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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

天气不错，外婆在楼下跟一群老伙伴打牌聊天，边晨就在家宅了一天。

冗长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她自那天出门去过青羊宫和世纪城以外，就再也没有出门。

整天无所事事，好像又回到了去花园之梦前的那几天，不是刷新闻就是枯坐。

突然想念起花园来，不知道他们的小花园现在怎么样？

初六。

成都天气阴沉，几朵云压得极低，风从阳台上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边晨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感冒前的征兆。

手机收到几条不痛不痒的消息，还有几个验证好友的消息。她没一一去点开，反正知道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一天仍旧没有任何新意，除了吃完躺，就是躺着继续吃，生活极度颓废。

初七。

这一天的天气像个小孩，早晨出了一会会太阳，到了中午就变了天，被几块厚云给挡住，下午还起了风雨，躺在沙发上朝窗外望去，风雨里夹带着雪粒，一颗颗并不明显。

也接到一个邵均宜的电话，此人平日跟她交集极少，认识也是通过林风，林风的消息没来倒是这位老板主动找上门了。

邵均宜约她出门见面，理由是有关于ota的一件大事，顺便叙旧，边晨突觉诧异；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位老板有叙旧的关系了？况且她已经离开酒店行业，对于这件大事没有丝毫兴趣，对于叙旧更没什么理由，就给拒绝了。

邵均宜还想挣扎，把林风的近况也给搬了出来，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半天；

“林风十二月初被公司升职加薪，给了个多此一举的头衔叫r，regionalanar，这个头衔特别扯，是叫大区经理，不光负责西南片区的业务，还负责起了西北地区，前两个月一直在西安和兰州两地跑，林风这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工作狂，西北这几个主要城市的酒店总量还没成都一个城市的体量大，代理分布也是良莠不齐，公司名义上是给他加薪升职了，可西北却是块硬骨头，你想想，他原来的头衔已经叫区域经理了，还给整个没用的大区，不就是给他安排的硬骨头吗？”

边晨不置可否，又听邵均宜继续说；

“林风一离开西南总部，想要趁机搞事的人就冒了出来，ota这个行业也是苦逼，你是一家独大，可保不齐现在的市场在升级，已经不单单只依托你一个网站，现在的直销、酒店官网、微信小程序等等，哪个不是想跳开你？西北地区的旅游和商务市场又不如西南地区红火，林风真的是顶着升职加薪的名头，差点栽跟头。”

“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边晨问；“你跟林风的关系有这么好？他连这些都愿意跟你说？”

邵均宜“呲”了一声，嘲讽意味明显；“我跟林风也就是一个合作关系，亏得我们业务量大，如果像你这种小代理，怕是都入不了这些ota的眼，你之前得那个最佳表现奖，也就是个安慰奖，ota就是在和酒店唱双簧，他们两方早就私下串通好，在我们这些代理面前表演。”

边晨觉得邵均宜把重点扯远了，大有把自己当垃圾桶的意思，于是提醒；“我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林风的事情，你跟我扯这么多干嘛？”

邵均宜又转话头说：“西南代理圈子就那么点地盘，几家大的代理商都互相盯着对方，又都想和这些ota搞好关系，一来二去，想不知道这些网站的事都难。”

边晨无意再闲扯，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随口敷衍几句；“我都离开酒店行业了，你跟我说这些不就是把我当局外人，真没必要。”

邵均宜嘿嘿笑，像是被发现小心思，也不解释，又想邀她出来见面；“我们俩虽然在一个圈子里待过几年，但还真不算竞争对手，我是拿你当朋友，想着过年大家聚聚。”

边晨心想；谁要跟你聚聚？

于是回绝；“聚聚就算了，你拿我当朋友这事，在今天之前，我还真没发现。”

邵均宜讪讪地笑，也没再提见面的事，最终结束这场对话，边晨也没想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专程来通报林风的消息？还是来炫耀自己在圈子里的风生水起？

她还记得林风当初说过的话；你不要看邵均宜表面风风光光，其实他把自己的房子卖了给别人付房费。

这个行业对于她来说，已经渐行渐远，她不关心这些沉浮，只是希望他们各自保重，虽不是朋友，但也乐于看到代理商翻身的一天。哪怕如林风这样被她归为朋友的人，也是在各自生活的道路里分了岔，走远了也就看不见了。

初八、九。

这两天的天气意外相似，不好不坏的，就是一丝一丝的阳光带着戏谑，微风也带着刀，雪粒子最终没有铺成满地，只微微打湿了地面，连灰尘都没有带走完。

初九这天，老太太又去了青羊宫，这回倒是没有拉着她一起，只说是张阿姨在山门等她，边晨也就信了老太太的话，继续在家宅着。

………

许明丽觉得，自己跟老太太的见面成了地下党接头，地点就定在青羊宫的唐王殿，打掩护的是张芳和张道长。

她还记得小时候，老太太带着她来青羊宫求签，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事情，比如希望明丽以后能够好好学习健康成长；希望明丽长大能够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希望明丽成为一个有远见和学识的人，来回都是她这个女儿，那时候她爸还在世，可也没见老太太祈求半句她爸她哥和她自己。

两人就坐在张道长的那张卜卦桌子里，老太太湿了眼眶，声音听起来颤颤巍巍的；“你带起晨晨那么决绝的出国，也不给我这个老太婆一点商量的机会，两个人吵了架又要给我打那些越洋电话，有啥子意思嘛！晨晨当时回来你难受，就把情绪发泄给了我这个老太婆，我是你们的垃圾桶还是啥子嘛？都过了快三十年，你现在又突然跑回来，还给我说你得病了，你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婆无依无靠，不需要你们的怜悯？你是这样，你哥也是这样…”

许明丽跟着哭，又想起了父亲在世时对她说的话；明丽，你妈这辈子苦，但是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遇到事都是她去面对，爸爸没用，每回都要靠她支撑这个家，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往昔就是这么毫无计划，上一秒父亲还在叮咛她，下一秒就撒手人寰，连给她哭的时间都没有，就草草结束。

老太太仍旧颤声说：“明丽，我都九十岁了，时间也不比你的多，只希望你跟晨晨能够好好和解，你们两个脾气都犟，但你比她年长，经历的事情比她多，以前你们吵架是你年轻，现在晨晨也大了，还要互相伤害吗？你生病不是和解的理由，晨晨嘴硬心软，需要时间去消化。”

一旁的张道长闻言，也跟着点头说：“齐同慈爱，异骨成亲。”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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