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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浚用完膳不久,正在窗前踱步,慢悠悠扫了一眼,各人名讳均在灯面写着,一眼扫过去便知是何人所献,唯独最后一盏花灯,无名无姓,只有一首“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诗,其余女官名讳从脑中一一划过,剩下这盏是谁的一目了然。
裴浚将这盏灯拾起。
杨婉如今学聪明了,不整些有的没的,一心一意当好臣属,画的一幅江山千里图也很合时宜。裴浚现在挑不出她的毛病。
论理他该喜欢,可事实是,他内心毫无波动。
过去他总总以为他喜欢安分守己的姑娘,老老实实当差什么都别想,别想着揣度皇帝心思。
而如今看着李凤宁挑选的宫灯,瞧,心思都在灯面上写着呢,想与他琴瑟和鸣。
她一点都不安分,可又如何,他就偏宠她。
“其余的挂去御花园的万春亭,供姑娘们欣赏。”
唯独将李凤宁这盏素纱画灯,带去了内殿。
申时正,十八名女官悉数来到养心殿听差,说是听差实则是新来的女官露个面,给皇帝磕个头罢了。
裴浚尚在内殿未起,新来的姑娘均侯在玉影壁外。
杨玉苏第一次过来养心殿,好奇地进了凤宁的值房,二人闲逛片刻出来,就看到杨婉与一气质格外出众的女子说话。
那位姑娘与杨婉穿着同样品阶的官服,可容色更为出众,眉眼也十分雍容大气,杨玉苏看在眼里第一感觉是,杨婉来了位旗鼓相当的对手。
可两位姑娘相谈甚欢,没有半点生分的意思。
杨玉苏问凤宁,“你可知她是谁?”
凤宁摇头表示不知,这时章佩佩打值房推门而开,一眼看到玉影壁外两道身影,啧了一声,“咦,她怎么来了?”
凤宁二人齐齐回眸,“佩佩姐认识?”
章佩佩还真吃了一惊,愣是往台前走了两步,细看两眼确认是心中那人,扭过头来惊异地盯着杨玉苏,
“她是燕承的表妹,琅琊王氏的大小姐王淑玉。”
杨玉苏呆住了,脑海一片空白。
凤宁略略回过味来,问佩佩,“便是原要定给燕公子的那位王姑娘?”
章佩佩愣愣颔首,“没错,就是她。”
凤宁惊喜地扭过头来,摇着杨玉苏的胳膊,“玉苏,你听见没有,她入了宫可就不会再嫁燕承了,你们俩这叫什么,这叫柳暗花明!”
杨玉苏待要回她,望见王淑玉往这边来了,登时收住话头。
王淑玉生得面如满月,色若春花,笑起来一双凤眸波光流转,很给人好感,她与杨婉一般端庄,却比杨婉少了一分离人的清冷。
她径直往杨玉苏跟前来,朝她欠身施礼,
“你便是玉苏妹妹吧?”
杨玉苏也很大方地回她一礼,“王姑娘好。”
王淑玉望着她笑了笑,“玉苏妹妹,我早先见过你,也时常听表兄提起你。”
杨玉苏哂笑一声。
王淑玉往前一步拉住她,语重心长道,“我早知表兄属意于你,我也无意横插一脚,棒打鸳鸯,无奈家里人做逼,我与表兄商议,他西出阳关,而我转投入宫,断了他们的念想。”
“实话告诉你,我爹娘得知我要入宫,还十分高兴呢,玉苏,你且等一等,他会回来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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