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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容阵阵昏眩。牵机毒案唯有鸾仪卫经手过,难不成,安府君在暗中监视自己?可商路图明明那日在南市寻得之后存在了鸾仪卫的案卷中,何来证人证据皆在他手?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安府君安安插在鸾仪卫的棋子?
屋内李旦听得牵机毒叁个字,像是被釜底抽薪般失去了底气,接着穷途末路般地恶声道:
“康郎,莫要逼朕太甚。狐族与李家的旧账,只需找我一人清算。汝若是敢动她,朕便掘地叁尺毁了丰都市,再屠尽天下狐族。”
安府君挑了挑眉,束手冷冷看着他:“与狐族交易,未有不以血偿者。这话,汝爷娘没有告与汝么。”
他走了,留下李旦一人独坐在屋中。
院中清辉冷冷,李知容等待安府君走远,才梦游似地下了楼,在空无一人的神都苑内穿行。
这局棋远比她想得要凶险复杂。她现在心里乱得很,所有昔日里坚信的人事都改换了面目。
暗夜迷蒙,人人都闭着眼在万丈悬崖边行走,她还能相信谁?
她所行处是一片密林,林深处可看见巍峨上阳宫。她漫无目的地在林中穿梭,前方依稀可见一处院门,想是到了上阳宫与丽景门相接处,再走一段路便可回到鸾仪卫所。
然而还没走几步,身旁突然掠过一人,伸手将她掳过,抵在院外的墙上,墙边有几丛斑竹,将二人身影堪堪遮蔽。
他身上酒气熏蒸,李知容刚要喊叫,定神看住眼前人时,却愣了一愣:“李……李太史?”
(二)
李知容从未见过此人喝醉。若是在从前,她也断不敢相信李崔巍是会纵饮失态之人,好像从来都是一副清风朗月、儒雅端方的样子。
可重逢之后,他却愈发像个登徒子,屡次有意无意地调戏她,搞得李知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记忆。
可今天的李太史脸上却无半年戏谑的意思。他垂下眼睫,眼中水雾迷蒙,看上去颇为脆弱。
李知容试着挣扎了一下,李太史却握着她双臂,将她牢牢箍在墙上。她只好试探着又唤了他一句:“李太史?你……你可认得我是谁?”
李崔巍自嘲般地笑了笑:“知道。”
他凑得更近,李知容躲闪不得,温凉的酒气一阵阵地扑上来。
满园魏紫浓香。
“阿容,你真的心悦于他么。”他低头蹙眉,半天才吐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李知容知道他说的是安府君,于是点点头:“是,我们两情相悦。”
李崔巍眼神像被烫了一下,他又低头,向她确认道:“有当初心悦我那般,心悦他么。”
李知容也喝多了酒,因此她点了点头。
李崔巍像是终于抓住了狐狸尾巴一样,眼里闪过一点亮光。
李知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暴露了,连忙拼命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容某确是与他……”
话还没说完,李崔巍食指点上她的唇,眼里浮现笑意:“我就知道,你是阿容。”
李知容泄气地偏过头去不再理他,对自己方才的贪杯懊恼不已,心却跳动不停,甚至担心这声响太大,早已被他察觉。
李崔巍还是认出了她。那么之前的种种,是否就不算登徒子无意的撩拨,而是有意的试探?
然而她此刻就算是暴露了身份,也无法再像从前一般坦白自己的心意。她终是与唐室有仇,又怎能和太后最得力的走狗纠缠不清?再者,若她真的是安府君插在鸾仪卫里的棋子,就就更不能与李崔巍有所瓜葛。
然而李崔巍却毫不在意,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拇指在她唇上摩挲,热腾腾的气息一阵阵拂过她面颊。
“他待你好么。”
李崔巍今日的发言一点都不见外,李知容一句也不想答,气鼓鼓地杵在墙边,一幅从容就义的样子。
“你不答,我就要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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