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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郑世逸则是叹了口气，小声跟冯耀比划着。

“这是好机会了，反正世轩只对读书研究有兴趣，郑家后不还得靠你。”

“但他是我大哥。”

冯耀晒然一笑，“别说你俩感情没那么好，就是好又怎么样？哥们这是相信你跟你要好，才这么为你打算。

咱们这种人家，有什么是不能放弃。你看老一辈那些人，一起枪林弹雨过来感情可够深吧？但那十年，多少人被撸下去死不瞑目？归根结底为了什么，还不手中那点权力？多挪出一个窝，就多一分权力，那些人当初管那片子，现还不是咱们家人手里。

成王败寇，先下手为强！”

郑世轩犹疑不决，家族严禁内斗。但他已经十八了，知道二少爷和大少爷之间天壤之别，究竟该怎么办？——

同吴叔那样许多家庭一样，郑怀远两个儿子不是一个媳妇生。前郑太太同郑怀远是原配夫妻，生下了其大儿子郑承业。战争年代朝不保夕，夫妻分离之下，正郑怀远很又重娶了位夫人。

中国人几千年传统那，即使国不复国，但一个带着孩子女人再嫁，几乎是不可能事儿。所以被霓虹国特务抓到后，不知是心灰意赖还是为国忠，这位嫡妻原配如刘胡兰一般，生伟大死光荣了。

许是愧对原配，几经辗转找到大儿子后，郑怀远就对他关爱栽培有加。没几年条件就好了，任妻子也生下了小儿子，郑怀远直接起名为郑恪。没用郑家祖上排下来“承”字辈。这个“恪”字也表明了他身份，恪守本分，他大哥才是郑家继承人。

现任郑太太自然不满意，无奈郑怀远心意已决。所以郑家虽然表面一团和气，但内里矛盾由来已久。只是郑承业是厚道人，多年军旅生涯养成了他耿直性子。对于继母和二弟，他一直是尊敬和关爱。上行下效，郑世轩对郑世逸态度可想而知。

所以现，郑世逸才会这般犹豫不决。营帐外面灯早已熄灭，正是初一，帐内一片昏暗。吴勇早已停止嚷嚷，打着浅浅呼噜睡了过去。但冯耀和郑世逸还小声争议着。

“世逸，到了京城再找机会就难了。你想想郑叔叔，再想想郑奶奶。”

郑世逸加犹豫，郑家不允许内斗，若是被发现他就全完了。但想起从小，奶奶眼里偶尔落寞，父亲一直以来郁郁不得志。明明他比大伯有才干，却一直那个不高不低职位上混着，十来年未曾提升。

“一切看天意吧！”

郑世逸拉上被子，翻了个身，冯耀知道他这是基本答应了。天意，那是什么玩意儿？他们这种人家，不信就是天意。任何一个家族没落，都有其必然原因。

就比如勇子一直看不顺眼林家两兄妹，要不是李老爷子太不知变通，他至于去顶罪，落到那个地步么？“文｜革”那么厉害，怎么没刮到他们这些人家？人呐，不管什么时候都得识时务，选择对自己有力途径。

“成，哥们儿我一直挺你。”

没睡着郑世轩回头，握起冯耀拳头，“好兄弟！”

……

西部高原上天总是亮很晚，简单早餐过后，众人列队开始朝目标开拔。五十个人站成长长两排，若梅和萱萱中间。他们后面，远远地跟着两辆大马力柴油卡车。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兴奋，毕竟一个地方呆了半个月，四周景色单调众人都有些腻了。但是没走多久，疲惫感涌来，大家就没那么乐观了。

戈壁风夹杂着砂砾，吹脸上生疼生疼。偏生这时候，前方传来哨声，大家集体跑步走。

“受不了了！”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就有人扛不住了。侧步挪出队伍，弯腰喝了口水喘着粗气。

“无故脱离队伍，加罚！”

袁庞背包两侧被塞进去了几块石头，这种极限环境下，任何重量都有可能成为压弯人稻草。但看看四周，一望无际戈壁，没有人能阻挡了石上校。

有这个前车之鉴，再也没人敢随便出声了。又跑了十来分钟，若梅看了下腕表，已经半小时了，她现感觉整个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来，把包给我吧？”

萱萱伸手过来，拉了她一把说道。若梅扭头一看，虽然汗水打湿了刘海，但她脸上一副轻松表情。萱萱姐能做到这么好，她也不能太丢人。

“谢谢萱萱姐，我没事儿，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石上校跑队伍两侧，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果然他再次失望了，女儿到现还有余力。呼吸了一口气，看下高升日头。

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下去他们中哪个孩子出了差池，他也没法跟上面交代。出发第一天，石上校就有种预感，这次他计划肯定会落空了。他已经开始寻思着，要不冬天那次也叫上闺女？

这种想法刚浮上来，他就直接否决了。那么冷天，躲冰窟里冻坏闺女可怎么办？

可以说石上校是一个很拧巴人，他希望锻炼得女儿受不住，让她软萌扑过来求放水。又时刻关心着，生怕她受到任何伤害。幸好他常年出任务，早已练就一张泰山崩于前色不变脸，所以没人能看出他这让人蛋疼心思。

“前方变四排，跑步走变齐步走。”

命令一下，随行几人松了口气，上校瞎折腾没事，国家怎么都舍不得他这么优秀人才。但他们，若是这其中哪个小祖宗出了事儿，他们中没人有好果子吃。

走了一会儿队伍终于停下，后面车并没有跟上来。看这样若梅也明白了，不到饭点补给车是不会停下来。

拧开水壶灌了几口，现她庆幸这种又大又丑又沉军用水壶，可以装足够多水。席地而坐，戈壁滩温度烫到了她。二无处不砂砾，是透过衣服膈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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