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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464年】——
皮力温山脉,游学者车队。
“让我们想象一个洞穴,有一些人从诞生起就绑缚其中,无法做出任何行动,也不能移开视线,只能看着洞穴的墙壁上,由洞穴外的光形成的影子,并认为那就是世界真实的样貌,那么,如果其中某个囚徒意外挣脱的束缚,走出洞穴看到外面的世界,他会做出怎样的判断?会认为影子才是真实的,外界所见一切只是幻影?还是毫不犹豫地抛弃洞穴和影子,接纳并融入眼中所见的世界?”头戴月桂叶,身穿褐色长袍的苏格拉底正站在马车围起的巨大“教室”中提问。
虽然车队中的学者被统称为“游学者”,但绝大部分学者都没有苏格拉底的名望与智慧,在旅行途中,每隔一段时间,或者发生过某些事情后,这位哲人便会“开课”,以其为例扩展开,借以让学生们展开思考——或者按他自己的说法,“精神助产”。
相关的议题,之前有过关于道路和城邦经济发展的关系,沿海城邦与内陆城邦的文化差别,遭遇袭击时如何维护稳定,雅典和斯巴达的公民制度异同等等。
而这次的例子,显然就是斯巴达王子及其同伴在不久前进行的一场冒险,由于该议题不如之前数次讨论贴合实际,更接近哲学理论,参加课程的学者们彼此交头接耳,一时没有人主动回答。
“老师对我们的做法有些疑虑,”坐在远离众人角落里的色诺芬低声说道:“‘意外挣脱束缚’……我们并不能保证那个‘封印’万无一失,他在提醒我们其中的风险。”
“别犯蠢,色诺芬,那可是有‘神力’参与的封印,虽然诸神不再行走世间,但祂们的‘赐福’可不是普通的邪恶巫师能破解的,”
他身旁的大块头柏拉图瞥了自己的朋友一眼,也压低声音:
“老师是在问,罪魁祸首被封印理所应当,但同样被封印的还有一些被蒙骗获得力量的普通人,如果他们想要放弃那股力量,我们是否要给他们一个‘走进光明’的机会。”
“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拥有理智,但如果你所说属实,让他们回到阳光下也不是不行,但那至少也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埃菲尔提斯的意识被封印消磨,无法继续控制他们之后的事了,”
斯巴达王子加入“小声会议”:
“相比这个,我更愿意认为老师是在借此展开新的话题:我们目前对于所有神明的认知,都取决于祂们的‘赐福’,‘神迹’和神话传说,这恰如洞外火光投入山洞的影子,我们这些‘洞穴囚徒’要如何确认‘真实的祂们’同我们猜测的一样?如果见到祂们的真面目,我们要作何反应?”
“你确定要在一个神殿祭司面前这么说吗?王子殿下?”卡利俄佩以手托腮偏头看他:“而所谓‘神明的真面目’,我们已经通过那些‘彩贝’见识过,祂们确实是愿意保护凡人的存在。”
“那只是‘伊莉雅’自己的表现而已,不要上升的全体神灵,你看雅典娜,作为智慧女神,就从不赐福于斯巴达的学者,另外……”普雷斯塔尔科斯对卡利俄佩做出一个口型:预言。
“唔……”黑色眼眸的少女一时陷入沉默。
摆脱“奎托斯将杀死妻女”这一预言,也是本次游学的目的之一,但他们一路行来经历的种种事件和对背后原因的调查结果,都在坚定不移地将事态朝那个方向不断推进。
如果仅仅是邪恶巫师或者什么不入流的邪神,努努力还能击败,但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连奥林匹斯诸神都束手无策,自世界诞生起便存在,象征万物终结的“塔尔塔罗斯”。
相比之下,墨尔波墨涅那个“将下达神谕的神灵干掉”的计划,竟然显得没那么离谱——只不过有种为了不听坏消息而杀掉信使的自欺欺人感。
“嗯?要问我的意见?”被妹妹盯着看了片刻,似乎在走神的赤瞳少女偏偏脑袋:“苏格拉底老师这次的问题确实很有深度,他是在问——”
“是在问?”之前提出各自猜测彼此无法说服的几个同伴一起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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