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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菁直接毫不犹豫便从坠子落水声音的方向跳下去。
入了冬,水早就开始刺骨了,可他却半分寒冷的感觉也没有。他以为自己在竹节香附被灭的那天就已经死了的,可最后却没死成,醒来就一直被关呆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他觉得自己奇怪,明明一年前那么的想死,可如今却又不想了,就这么像要赖活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想再在这世间赖活几天。可就这一刻,他迷失了方向,他沉溺在了深渊中,他连要去拼命的方向都找不到,他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本来就漆黑的世界好像又加固了几道大门,本来就身处深渊,但此刻才知道原来深渊之处还有深渊。
其实这一切都……重要还是很重要,但是该放下也是该放下了!
还在苦苦痴等着什么呢?他人的憎恶?自己的忏悔?算了,一切就这样吧,什么错的对的,与它们告别,一切就都解脱了。
还念吗?
不念了!
还等吗?
不等了!
要错过?
错过?本就是错的……
刺骨寒水散开了他的若雪白衣,长丝墨发和着柔软的发带眼带,悠悠然散开而来,整个人宛若一捧散落的四月雪,静谧又孤独、可怜又美丽的向水底深处沉沉而去。
白青这才刚没离开没多远,就有下人慌慌张张的来报,说尊后落水了。下人的话还没说完,他便已闪身到江边去了。
白青看也没看还在水边见白青后就要来可怜解释的妖灵,而是毫不犹豫直接就跳到水中去捞人。
白青看着水中之人正往水深处慢慢沉去,只是他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倒像是什么都放下了,已经无爱无恨、无亏无欠,什么都了然了,都释怀了,心甘情愿的就这样结束了。白青觉得他一直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可此刻他才真真有一种他现在才是没有心的感觉。没有心,没有灵魂了,才会无恨无怨、无爱也无牵、空白且又冰冷。
白青突然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这个世界那么的丑陋,所以一定要让他来欣赏欣赏,就这么走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些。
白青把他揽入怀中,当下就吻上他的唇,给他渡灵力。
白青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每一根经脉,每一寸肌肤都疼,哪儿哪儿都痛,可奇怪的是一直最爱闹腾的心,就像悬在半空天天摇摇晃晃的石头,此刻却终于落了地,竟是安静得没有一丝的反应。白青从骨子里莫名生出了恐惧,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有预感这个恐惧会长大,而且等它长大了,自己就会……
……
青菁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此刻虽然仍在昏迷当中,但是好歹命是保住了。
白青看着床床上乖乖的人,觉得他有些不太真,迷茫朦胧,仿佛若冬天的泡泡,里面的每一束羽痕都很美,但这羽痕同是也是裂痕,等羽痕盛满整个泡泡时,也是它生命的终结时,而且整个过程是如此的短暂,美丽的生命只会绽放瞬间。
白青突然想对他说很多很多的话,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相信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之间总会有很多故事的,可是他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支零片段,还全都是不好的,他若真开口,也不好对着一个昏迷的人破口大骂吧。
白青推开门,门外的妖灵还有一群下人早就已经跪做了一片来请罪。
白青看了看妖灵,笑道:“我呢,念你也是青丘的,并且还和我有一点血缘关系,三番两次的放错,我也都忍了,可是你为何要这么作呢?活着不好吗?”
一听这话,可是把妖灵彻底吓傻了。众所周知,只要魔尊一奇怪的笑,他就是要见血了,现在,现在他就在这样的对自己笑着。
白青慢慢蹲下来,第一次去握她的手,还是很温柔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可是我告诉过你的。我爱之人,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我绝不会舍得碰他分毫,可我不爱之人,你越是贴得紧了,我只会更加的恶心厌弃。我且告诉你,我这个人啊,什么都高,就是底线低,这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而碰到之人,那就只能……死!”
白青伸出去握住的是妖灵的手,伸回来的时候,握住的就是一把骨灰。骨灰细若烟雾,风一吹,就散了。
“烦人,一天天的,不作就不会死,既然人间如此不适应,就再回炉重造一次吧,学会了怎么做妖再回来。”
白青慢慢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看着整齐跪着,大气也不敢喘的下人,温和的说道:“十几个人也都看不住一个人?能耐啊!真能耐!罢了,若是换了你们,让新人来服侍,他定又不习惯了,且就饶你们一命吧,若是还有下次!”他温和的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什么样的死法最好玩呢。行了,该烧水的去烧水,熬药的熬药,若是他因此生病了……”他突然敛住笑容,目光阴鸷冰冷的扫过众人。
下人们磕头谢恩后,便都立刻去各司其职了,有几个人要去屋子里去扶青菁去沐浴换衣服。
“干嘛?”白青疑惑警惕的问一个正要伸手去扶起青菁的下人。
“回……回尊上,要先让尊后去沐浴,换衣服……”侍女忙收回手,害怕的说道。
白青看了一眼床上乖顺的人,思考一番后道:“你们都女的,怎能去伺候他换衣服洗澡呢?让男的去。”于是果然很快的就来了几个太监,而当其中一个正要去扶青菁,却突然又被白青叫住了。
“男……男……男的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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