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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堑（第1页）

对于季希发来的，十几个G的学习资料，桑满敬敏不谢。

尤其对方向她热情分享自己近期喜欢的一部小电影。剧情设定为女主角和男主角相爱并结婚多年，在生活的柴米油盐中逐渐对对方产生厌烦，女主被闺蜜约去酒吧玩，与小奶狗调酒师产生暧昧，两个人偷偷约了几次会，有天晚上，男主意外看到调酒师给女主发来的调情短信，一时气极，把人扔到床上狠狠地做。期间女主无数次挣扎无果，双手被捆在背后，直到昏过去男主都没停。

季希反复强调这部影片的性张力，两个演员男帅女美身材好，恰到好处的光晕，男主角对于女生的压制也维持在一个不会弄疼她，稍稍不适但爽更多的程度。不能单纯把这个当小电影看待，这是别样的艺术。

桑满：……

并没有很想学习这些别样的艺术呢。

眼瞧着季希准备就小电影艺术这事与她展开新的讨论，桑满赶紧撇开话题，目光聚焦到她手腕内侧，骤然定住。

季希肤色白皙，筋脉会更明显。以腕上青筋为根系，刻着片垂落的柳叶，叶片呈淡青色，不规则排布，一眼望去有股自由生长的视觉冲击。

“这个呀。”注意到她的视线，季希翻转手腕，露.出完整的叶片，让桑满足以看得清楚。她唇角上翘，笑吟吟与她分享，“我朋友给我纹的。俞清手腕上也有个对应的，是只蝴蝶，那个是我给他纹的。”

桑满顿了下，真情实意地夸赞：“你好厉害，还会这个。”

不像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和技能，她没时间学这些。她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好成绩，以及丰富的打工经历。

“技多不压身嘛。”季希毫不客气收下这番夸奖，“我还和朋友合伙开了家纹身店呢。就是最近都在忙咖啡店的事儿，没时间过去，她都催我好几次了。”

见桑满似乎有点兴趣，季希开始给她讲述自己打拼的这些年——实际上没怎么打拼，她毕业后入职过一家全球五百强企业，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嫌公司过于压榨新员工，向上级提出辞职。那时候她和俞清刚交往不久，俞清表示可以提供资金让她创业，于是季希开了家花店。

不幸的是，花店行情不怎么好，那时候她又不是很懂营销，勉强支撑了两年，花店依然倒闭了，她利润低连本都没回，里头的钱全打了水漂。

“我那时候可怕他怪我了，就搬到我朋友家住，也不敢回他消息。”季希吐吐舌头，回想起那段时间的胆战心惊，就忍不住笑，“过了三天左右吧，那天早上我打开门，发现他就站在门口，表情超级吓人。我朋友说他在门口等了我一晚上。”

俞清告诉她，赔钱不要紧，钱都可以再赚，可季希一直不回消息，他会担心，也会难过，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错事。

桑满感慨：“真好。”

“好什么？”这话有些莫名其妙，季希开始确实没明白，后面打量着桑满表情，结合自己的记忆，倏然回过味来，“说起来，阿隼之前和我们提过几次，你是觉得他送你的礼物太贵重，回礼很有压力吗？”

这还是说得比较委婉的情况。当时是个朋友间的小型聚会，谢西隼来得最迟，打了好几个电话才见到人。刚打上照面，他将一个小盒子扔到季希面前，语气极差：“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在想什么。”

季希是在场唯一的女生。她是跟着俞清一起来的，其他人有些是单身，还有些只养情人不恋爱，情人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季希挑眉，谢西隼语气差，她也懒得和他客气：“你吃错药了？迟到还发这么大脾气，我招你惹你了？”

谢西隼果断噤声，干掉三杯桌上的混合酒，为表歉意，这次聚会由他来买单。

“说呗，什么事儿惹得你这么不高兴？”问话的是陈敬明。

谢西隼瞅瞅周围这一圈人，单身狗和花花公子，看着就不靠谱。他厚着脸皮坐到季希旁边，答应送她个爱马仕夏季新款，让季希帮忙出出主意。

讲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是之前桑满生日，他送了她这条粉钻项链。桑满收下后放在柜子里，从来没见她戴过，盒子都落了灰。他见了，问她为什么不戴，是不喜欢还是什么原因，于是桑满把盒子原封不动还给他，说刚好，她用不上这个，他可以送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谢西隼气极，险些控制不住放狠话说不要就扔掉，好在理智克制住冲动，他什么都没说，攥着首饰盒夺门而出。

也正是这场吵架导致他迟到。

“我送她的礼物她竟然让我送给其他人？”谢西隼只觉不可思议，还隐隐感到被侮辱，“这是颗新开采出来的粉钻，我花了几百万才弄到手，专门找人打磨成项链样式，想给她个惊喜，她竟然不要？”

季希：“……”

她大概了解过桑满的家庭情况，说实话，如果祝苍兰没有去世，荣祝的财力是足以和言盛碰一碰的。但现在……她能理解小姑娘的自尊心：“或许她觉得太贵重了，无法给你等价的回礼。”

“我不需要回礼。”

季希平静地回：“那她也不需要这条项链。”

谢西隼不再说话，他的头颅后仰，背部抵着沙发，像是在进行些思考。

季希不清楚他思考的结果是什么，她观察着桑满听到问题的反应。意料之外的，桑满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已猜到谢西隼会和他们说这些。

没来由的，季希为自己问出这问题感到抱歉，她也将这歉意诉之于口：“抱歉，其实我能理解你……”

“没关系。”

桑满垂着眼。倘若换作那时候的她，绝不会把真实想法表达出来，那种情绪不好形容，像是羞愧，又像是耻于面对。

好在这么多年，她的心态也有所改变，能大方承认：“自尊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每次给我送很贵的礼物，我都觉得像在提醒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日常相处不会如此明显，一旦碰上送礼，经济实力的差异宛如天堑，横生在彼此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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