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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应当还是担忧老太太的，我连忙走向前，道：“云泽，你一向是最心疼娘的。你以前在国外，也去过医院吧。你知道，医院没有那么可怕的。”

云泽点了点头，又慌乱地摇头：“二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以前生病都是小事，吃几片药就好了。再说，娘看起来也蛮好的，只是被气着了。”

我心中一堵，难以相信这些人居然看不出自己的亲娘状态不对。如果老太太只是被气着了，那些气到老太太的人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老太太依旧能好好的。现在明显就是一副神智都不太清楚的样子。

三爷和三奶奶也在，我只能求救地看着他们。三爷见我望他，慌张地别开眼睛，轻声道：“娘的身子的确不太好了。不过，我觉得，请大夫看看就行，应该不需要去洋人的医院吧。”

“可是，现在洋人医院的确比较先进，比起大夫来，还是去医院看看。”

二爷忙附和我的话，道：“三弟，无论如何，去好一点的地方还是保险一些。”

“你们两个就别再迷惑三弟了！我是大哥，我决定，请大夫来为娘调理身子，大夫就快到了！”大爷气愤地说道，“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居心！”

真是恶人先告状！只怕是他自己居心不良吧！我心中冷笑，大爷这倒打一耙还真让我不好接招。我知道，我可以坚持将老太太送去洋人医院，甚至可以偷偷摸摸地将老太太送过去。可是，我不能这么向二爷建议。

二爷一心一意为老太太考虑，自然是希望采取对老太太最好的治疗方式，与所有人对抗也不在意。但是，我不敢赌。如今，府里是大爷和云泽得势，就连老太太也全心全意信赖大爷。我和二爷，根本就没有任何做决定的权利。如果，我偷偷将老太太送去医院，万一老太太抵死不从，出什么事，我和二爷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书里，并没有提到老太太患脑萎缩，而且，老太太至少还有九年的寿数。万一，我的冲动提前害了老太太，那反倒不好。

但是，为了让二爷好受些，我道：“我今日去了医院，已经于戴维医院预约了。戴维医生说，只需要一天，便能检查出缘由来。若是可以，两日之后还是让娘去检查检查吧。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再请大夫调理也可以。”

大爷嗤笑一声，道：“那叫什么戴维的，两日之后才为娘检查。要真是有什么急症，还来得及吗？我请的大夫，已经来了。”

我随着大爷的眼光往外一看，果真见一个穿着旧式灰袍衫白须白发的老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正文云泽的好心

最终，还是我与二爷妥协，将为老太太诊治的任务交给了大爷请来的大夫。

那大夫姓王，是前朝遗老，据说是从太医院出来的，医术出神入化，可起死回生，很得众人景仰和信赖。虽然我和二爷都倾向于送老太太与洋人医院诊治，但见王大夫的声誉那么高，便放心了许多。戴维医生请人来询问过，我只得婉言谢绝。

接下来的日子，杂货铺照常开业。只是一应事宜都交给了老李，二爷每天留在府里陪伴老太太。

老太太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不再大喊大叫。只是，性情越来越沉闷，有时候坐在椅子上，能够整天发呆，谁和她说话也懒得搭理。渐渐地，似乎已经认不出我和二爷了。偏偏，一直很信赖大爷，二爷难受，却没有丝毫法子。

按照王大夫的诊治结果，老太太的脑子很正常，没有丝毫异变，只是因为年老体衰，记忆不好，身子太过虚弱，这才会有诸多异状。人的老去是谁也控制不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陪陪老人，多和她说说话，再辅以汤药治疗。

年老吗？年纪的确大了。可是，也不过五十多岁。对方是前朝御医，他的诊治结果切合了老太太和大爷那一帮人的需求，我的疑惑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日子沉闷、混乱！云泽的管理下，主子不像主子，下人不像下人。偏偏，她学了洋人人人平等的观念，将府里对下人的各样约束条件全数废除，不需要下跪不需要施礼不需要鞠躬，与主子一同安歇，吃用规格也大幅度提升。

云泽的人人平等并没有让下人感激，并没有像她所说的，下人心甘情愿劳作，下人愉快地劳动，对主子的服侍便越加细心。反倒是攀比之风盛行，原本应该干活的时候，都用来攀比每日的吃穿住用了。需要用人时，找不到人。主子渴了累了，下人却姗姗来迟。

不管云泽如何安排府里的下人，二房的仆从决不能那么随意。要么，便想办法赎了身；要么就求云泽，将他们安排去别房。否则，就安安分分地呆在二房，谨守做下人的本分。

这么一来，二房的仆从去了大半，只留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下人，如祥云、小六……当然，我也成了某种旧社会的余孽，为云泽所不齿。

三房那边，三奶奶原本就有了身子，下人个个怠慢，这么一来人手越加不够。好在，凤箫性子直，说话没遮没拦，却是个护主的，将三奶奶伺候得还算周到。

一切都是混乱一片，老太太的身子不见好，反倒日渐消瘦下去。就在这样的姜府，三奶奶生下了长馨。老太太完全不能再管事，当家的云泽没有经验，请稳婆、洗三等事一切从简，就连长馨的名字，也是三爷亲自拟的。

三奶奶心中不悦，凤箫跑去云泽那边大闹了一通，云泽将三爷以往的花天酒地胡乱花费全部搬了出来，将凤箫热潮冷讽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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