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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毒入骨髓（第1页）

“颜大人，你们想要做什么？”庄太医开门见山问道，似乎又怕自己被误解，又补了几句，“别误会，我看你们这几个年轻人，很是赤诚，我只是作为一个长辈看到晚辈涉险，有些担忧罢了。”

“庄太医，晚辈明白。”颜明彰很是谦逊，只是以晚辈的口吻相称。

“朝堂的事情太过复杂，我老了，不想过问，只是……”庄太医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劝，“只是这二皇子真有你们看到的那样好吗？若是你们扶他上位，不怕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我看你正直懂礼，为何会为他卖命？”

颜明彰一愣，瞬间明白过来，想来是庄太医看他们送林允则过来就医，因为林允则为二皇子卖命，所以想当然得以为，他们也是二皇子那一边的。

颜明彰低头浅笑：“谢谢前辈指导，但是，前辈应该误会了，我们并没有为二皇子卖命。”

颜明彰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讲清楚，庄太医这才明了，抚掌笑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刚刚我还在感叹，明珠蒙灰，可惜了！”

“不过，前辈为什么会这么说，是知道什么事情吗？”颜明心思细腻，很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庄太医犹豫了片刻，见四下无人，一狠心道：“这事情告诉你也无妨，若是将来你跟他对上，也要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太子是如何薨逝的吗？”

“啊？不是说坠马而亡的吗？”颜明彰很是诧异，那时他也还小，只是听说了一二。

“六皇子这人……太可怕了，我从未见过这么狠的人，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庄太医回忆起过往，有些感叹，“这孩子聪慧，可偏偏是那样卑微的出身，他母亲生病，我怜他，便给他母亲开了药，里面有一味药，是麻黄草。那日，我恰好路过马场，看到六皇子独自一人在喂马，因为他之前也曾替马夫喂马换取饲料，我也没在意。后来，先太子坠马，我去医治，发现那马烦躁不安，惊厥，直至昏迷，最后被活活打死，我觉得奇怪，便去查看。结果，马的胃里有大量的麻黄草！后来，我听说，我给六皇子开完药的那天晚上，他母亲便过世了，所以那药应该没用完。你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颜明彰微微皱眉，思索着：“可是，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啊！”

“是，所以，我不能说，当时他不过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幼子，若不是他，恐怕也会被活活打死。不过，此时，或许你可以去找一个人，因为……因为当时他与皇太子同行，我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可是，几次试探，他总是避而不谈……”庄太医长叹了一口气，“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就获得了皇后的青睐，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被养在皇后膝下，地位是扶摇直上！”

“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颜明彰点了点头。

“这些年，皇上突然沉迷修仙炼丹，原先勤政，如今却不理朝政，整日整日不上朝。可是你知道，这些方士都是哪里来的吗？”庄太医抽了一口手里的烟袋，缓缓道。

“难道是……六皇子？”颜明彰只觉得脊背发凉，原先自己只是觉得此人不简单，没想到他步步为营，心思缜密，着实有些可怕了。

“能在这吃人的深宫中活下来，还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就没有什么简单的人……”庄太医总结道，“林允则这孩子……自小沉迷医术便有些痴狂，性格有些偏激，我一直以为，我能让他有所转变，谁知都是我一厢情愿。我早劝过他，梦魔花毒性邪异，别去碰。在六皇子去药王谷之前，其实并未研制出梦貘花的解药。”

“啊？如果没有解药，为什么六皇子不会被梦貘花影响，没有失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颜明彰身后响起，颜明彰一转头，原是容婉吟他们睡醒了，开口的正是容婉吟。容婉吟用右手撑住窗框，跳了出来。

“欸……”颜明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门。

容婉吟看了一眼颜明彰，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刚刚“思虑未周”了。

谁知，后面的墨云也撑着窗框跳了出来。

颜明彰：“……”

庄太医倒是哈哈一笑，看着容婉吟等人：“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所以，庄太医，六皇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中梦貘花的毒，不会失忆？”容婉吟眼里满是疑惑，开口问道。

“与其说是解药，不如说是研制出了毒药，以毒攻毒，允则研制出的这种毒药，毒性比梦貘花的还要强，服用下去，便能不受梦貘花的毒性影响，不会失忆。但是不失忆，不代表对身体没有损伤。”庄太医想起那些被拿来做试验的人，那惨不忍睹的景象，脸色有些发白。

众人回忆起六皇子在药王谷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以及后来，毒气攻心差点死掉的情景，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感叹：“真是个狠人！”

“师父！师父！师兄醒了！”允之匆匆从屋里出来，面有喜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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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则缓缓睁开眼，脸色不似刚刚青灰色，气色稍缓，略带了点红润。

林允则环视四周，茫然地看着围在榻边的众人，但看到庄太医时瞳孔骤然收缩：“师、师父？你怎么在这？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颜明彰上前解释：“刚刚你毒发倒地，我们把你送来庄太医这里急救，才知道你竟是他的徒弟。”

林允则却猛地别过头，语气倔强：“他不是我师父，我早就跟他脱离师徒关系了。”

庄太医默不作声地抽着烟斗，一声不吭。

容婉吟忍不住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毒发时，你师父很担心你……”

林允则眼神微动，却依旧梗着脖子，冷笑一声：“我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他巴不得我死了吧！他生怕我用梦貘花制出返老还童的药来，抢了他大周神医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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