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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举着针管朝空气里挤出一点注射液，一针扎入陈达胳膊。

双重疼痛袭击，陈达哭得张嘴要骂，陈澄明先一步捂住了他嘴巴。

余鲸鲸早被大白褂喊陈澄明那一嗓子吸引了目光，见到针管时，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藏进了她舅怀里。

“按地上打呀？”余鲸鲸眼里包着泪花害怕地问她舅。

小模样太招人稀罕了。

“不是。”江浩远给她解释，“怕他跑，才按着打。”

余鲸鲸瘪瘪嘴，眼泪要流不流。又从她舅怀里探出了小脑袋，正好瞧见陈达被打针打哭了，于是她自己眼泪也止不住了。

嘴角向下，小嘴巴抿得紧紧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但愣是没哭出一声。

江浩远给她轻轻拍背，问她为什么要憋着不哭出声。

她抽抽噎噎伸出小手指了指前方，江浩远顺着看过去，她指的是咨询台那个方向。

从他们目前的位置看过去，正好看到咨询台的背面。

“人家姐姐说我勇敢，”余鲸鲸摇头，小奶音哭腔，“不能哭。”

“爸爸说做人要脸。”

边说边眼泪又砸下了两行。

【哈哈哈哈】

“背景音乐”里陈达哭得鬼哭狼嚎的。

江浩远听得好笑，边给她擦眼泪，边问，“那你还要打疫苗吗？要不要舅舅带你逃跑？”

余鲸鲸点头，又摇头，“鲸鲸要打疫苗，不跑。”

她打针了，舅舅不生病了。

江浩远摸了摸小外甥女的头，“所以鲸鲸虽然很害怕打针，但是不会逃跑，对不对？”

余鲸鲸点头，又砸下一颗泪，“嗯。”

江浩远又给她擦掉，“那我们鲸鲸就是今天这里最勇敢的小朋友，就算哭出来也没有关系。”

余鲸鲸不明白，包着眼泪花看她舅。

江浩远拿纸巾给她擦了下鼻子，“判断一个人勇不勇敢，不是看他有没有哭，鲸鲸。”

余鲸鲸不同意，“你们大人都说，小朋友真勇敢，不哭。”

注射室门口的叫号机亮了起来，喇叭里传出余鲸鲸的名字。

江浩远抱着小外甥女起身，“嗯，不哭的小朋友确实是勇敢的，但是这不等于哭了的小朋友就不勇敢。”

十九岁的江浩远肩宽腿长，行走间有股独属于青春的潇洒锐意。

三岁的余鲸鲸粉雕玉琢，圆溜溜的眼睛里蓄着清澈的泪花，尽管离注射室越近那眼中的眼泪就越多，但她双手搂着她舅的脖颈，没有任何闹腾。

江浩远敲门，“判断一个人勇不勇敢，要看他有没有逃跑，鲸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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