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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谧的山谷。
空气中飘荡着潮湿泥土和野苹果发酵的香气,一棵棵枫树和栎树混杂错落在谷底的溪水两旁,前者红若火烧,后者则呈现出略带蜡质的赭金色,像披着铠甲的守卫。
又是一个深秋。
一袭宽大黑袍裹身的青年坐在暗绿苔藓的岩石旁,盯着不远处几只正在饮水的知更鸟出神。
他有着一头秋霜般的白发和过于俊美的面庞,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人。
“噗咚——”
罗南随手朝水中丢下一颗鹅卵石,惊走红胸脯的知更鸟,也打破此间的宁静。
他站起来,开始沿着河滩慢慢行走。
此时,距离和古巫复生会的那一场决战已经过去七天。
这七天时间里,罗南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在梦中,天空完全被一只长着无数对翅膀,无数只眼睛,无数条足肢的诡秘黑蛾占据。
那无数只复眼全都冷冷地盯着他。
大地在朝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渊洞陷落,那实则是一条无比巨大的水蛭的口器。
而他就站在崩落的大地上,看着曾经被他击败或杀死的对手、仇敌,狞笑着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展开大战。
罗南拼尽全力,却无法阻止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他而去。
最终.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
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将他吞没
“咔嚓——”
脚下枯枝的断裂声让罗南停下脚步,他盯着眼前水面上自己那随橘色光斑摇曳震荡的倒影,脸色阴晴不定。
哪怕是在巫师界,短时间内重复做同一个梦,而且还是噩梦,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罗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习惯性在脑海中呼唤阿拉赞之名。
这七天内,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但从没有一次得到过回应。
七天前的那一战,灵魂接近崩灭的黑巫王在意识混乱的状态下临场倒戈。
或许也算不上是“倒戈”,从黑巫王的角度,因为黑巫王的立场一直都不算完全站在他们这边。
尤文图斯死在罗南手里,而尤文图斯是黑巫王唯一的血脉后裔,他在临死之前,选择一并带走罗南,无可厚非。
然后是阿拉赞替罗南挡下了那一击,一名七级巫师的临死反扑。
代价是阿拉赞几乎彻底泯灭,原本金色瓢虫的灵魂体,现在就只剩下一颗比米粒还要微小的灵魂印记还残留在罗南体内,陷入未知时间的长久沉眠。
罗南的灵魂力也被抽走了一部分,以至于现在的他异常的“虚弱”,这种虚弱感来自于灵魂,相比起来,肉体上的伤势反倒不算什么了。
这也是罗南现在呆在这里的原因。
瑟琳娜将他安排在这里“疗养”,除了少数几人,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所在。
深秋的阳光在罗南脚下落下斜长的投影,某个时刻,那投影开始犹如活物般诡异地蠕动起来。
罗南看着自己不断扭动的影子,脸上却并无惊讶的表情生出,只是静静看着,直至一道人影慢慢从那影子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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