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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大概跟一个小型的私人游泳池差不多大小,里面盛满了浑浊的黑液,像沸腾一样剧烈翻涌着,不断向上蒸腾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却凝而不散,且感受不到任何沸水该拥有的温度。
水池正中,不断有巨大的水泡生出来,其中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挣扎翻滚着,时不时会有痛苦压抑的低吼声传出。
罗南站在水池边,专注地盯着水池里的动静,口中持续念着低沉沙哑的咒语,偶尔拿出一些奇怪的材料丢进水池,就好像正在进行着一场神秘而邪恶的古老仪式。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个时刻,沸腾的池水忽然平息下来,池中传出的压抑嘶吼也随之消失,罗南的动作才停下。
平静的黑色水面上,全部的黑烟向水中回缩,水池中心,一个漩涡悄然生出。
水池里浑浊黑液的水线却不断下降着。
“成了。”
罗南看到这一幕,眸光微闪,想了想,他手掌一翻,将一块镌刻了莫名符文图案的薄薄晶片丢进了越来越大的漩涡里。
片刻之后,整个水池里的浑浊黑液全部消失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完全吸干。
取而代之的,是干涸水池中心上空一团凝聚不定的浓郁黑气,有淡淡的阴冷气息从那黑气团中散出来。
罗南随手捏了个法决,口中吐出短促的音节。
黑气陡然散开,然后,一道修长的人影从黑气团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个外表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枯草般的长凌乱地散落在身前,从梢位置渐变出殷红之色,眼眸也是猩红一片,像是被血浆浸泡过。
少年身上穿着褴褛的长袍,赤着脚站在半空,全身都散出一些黑灰色烟气,像没有任何重量,一眼能让人看出其幽魂的本质。
艾哈希亚!
和之前相比,此时的幽魂少年艾哈希亚,身上的滔天怨气似乎完全收敛,但气息变得更为强大,散出的亡灵之气,直接令整个水池都覆霜结冰,甚至蔓延到周围的草地上。
艾哈希亚环视四周,最后锁定在罗南身上,他神态阴鸷,眼眸中不断闪动着猩红的光芒,一步一步朝罗南走来。
罗南很平静地看着他,直至艾哈希亚走到他跟前,恭敬地单膝跪下。
罗南轻轻抬手,眼前的艾哈希亚身体立刻陡然散开,紧跟着化作一柄黑烟萦绕的小箭,“嗖”的一下激射出去。
罗南心念转动,幽灵小箭在虚空中如游鱼射来射去,度快到不可思议,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留下密密麻麻来不及消散的淡黑色轨迹。
期间,整片空间都萦绕在一种哭泣般的呜咽声中,这声音直抵灵魂深处,带给人不寒而栗的莫大恐惧感。
“嗖——”
绕了无数圈的黑色小箭最后落回罗南掌心,被他轻轻抓住。
摩挲着异常冰冷且带有强烈金属质感的箭身,罗南眼中露出淡淡的奇色。
这【幽灵箭】的法术修习过程颇为奇特,说是法术,却更像是在炼制一件独特的法具,为此他还耗费了不少的资源。
不过最终成就的效果还算令他满意,以艾哈希亚为胚子炼成的幽灵箭,这种可以直接攻击对手灵魂的手段,没有相应防护手段的四级黎明巫师,怕是一个照面就要陨落。
哪怕能够抵挡,也会受到幽灵箭射出时出的鬼魅之音的影响,而且幽灵箭自带的这种音波攻击,还是范围型的。
“就是这音波攻击的效果还能再加强加强”
罗南手掌一搓,手里的黑色小箭“嘭”的一声重新化作艾哈希亚的模样。
“我喂给你的符文碎片呢?”
罗南询问他。
幽灵少年艾哈希亚摇摇头,嘴巴微张,血红的长舌上像贴纸一样贴着一个略带残缺的符文图案。
罗南冷冷开口:“我喂给你,不是让你留着当摆设的记住它,领悟它,将它刻在你的灵魂骨子里!”
艾哈希亚将长舌收回,对于罗南“严厉”的呵斥,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和反抗的意思。
反而眼中似乎有灵动之光闪过,异常乖巧地点了点头。
像艾哈希亚这样死亡后完全凭靠一股怨恨之气而留存于世的幽魂,几乎只靠心中的一缕执念行事,很少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思考,更别谈什么智慧了。
然而或许是罗南刚刚的口吻像极了艾哈希亚生前的导师,也就是被犸福林杀死的上一代【骸骨丧钟】。
艾哈希亚灵魂深处某些残余的记忆受到触动,所以对这个时候的罗南异常的尊敬和言听计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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