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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渊多聪明啊,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他已经分析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特么的,这娘们真阴,竟然在这里等着我呢。此刻他已经猜到了那蒙面女子的身份——定然是那天晚上和李秀吉在一起的叫做七小姐的女子,除了她以外,只有李秀吉知道自己作诗的事情,李秀吉定然不会和外人联合难为自己家的下人,所以,这蒙面的就是那天晚上弹琴的那个小娘皮。这娘们是真绝啊,她这是要再次验证一下,那天晚上的那首诗是不是自己做的。如果那天晚上自己是欺骗她二人,今日这丑可算是出大了,也算是报了仇了。这份心思端的厉害,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竟然能够令孟董道言听计从。但看样子,身份不低,弄不好可能是从宫里面出来的人。
心思电转之下,他开口道,“孟翰林这是从何说起啊,小的最多就是识几个字而已,哪里会作诗啊。”
“就是,孟大哥,你搞错了吧,小余儿驯鸡逗鸟是把好手,他哪儿会作诗啊!”李润身也在旁边帮腔,他也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贴身跟班出丑。那岂不是变相的打自己的脸。
“哦,那也罢,我也不能逼一个下人,润身世弟,你方才的诗稿是不是没交啊?”孟董道语调顿时提升了一个八度。
“孟大哥,别,别啊,小余儿特聪明,不如让他试试,小余儿,你赶快作一首来。”若说这李润身不讲义气,倒是冤枉他了,毕竟方才他替余渊出头了,但总的来说,这份义气讲的并不多。下人丢脸多说就是打自己的脸,若是自己来作,恐怕就不是打脸那么轻松了。
余渊见躲是躲不过了,当下抬头偷眼看了一下对面那小楼,只见那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此刻也好奇的看向自己这一边,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碰撞了一下,余渊赶忙收缩心神,生怕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细。那人目光敏锐,如同刀子一样,差点将余渊的伪装划破,看出他的实力。事到如今,既然不能躲在暗处,那就站在最显眼的明处好了,反正是各有各的好处。你不是让我露一手么?我这一手就吓死你。想到这里,余渊躬身道,“既然少爷有命,诸位公子、小姐又想看小的笑话,小人便献丑一次,博大家一笑。”说罢,站直了身形,双手背在身后,面向北方,半昂着头,作深思状。
在场的众人也都好奇,此人怎的比刚才高出了一截。其实余渊即便是站直了身体,也并没有比刚才高出来多少,所不同的是,他此刻的心境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诗词哪里好?好就好在共情,连自己都感动不了,你还要感动谁?这时候余渊的脑中,闪过的是端木毅、炎丰木甚至端木涯的记忆,金戈铁马,与子同袍,血染沙场,壮士无归。
一阵风过,天空中恰好有一片云彩将月亮隐藏起来,园中光线暗淡了下来。余渊猛地向北迈了一步,开口吟道,“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外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碧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为了贴合沧海国的实际地理位置,这里面余渊改了一个“上”字,改了一个“易”字,好在并未影响全诗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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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死”字结束许久,场上众人还没有从余渊打造的幻境氛围中清醒过来。方才余渊在吟诵的时候,使用了一点小小的催眠技巧,语调和动作结合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催眠术,这种催眠是一种深层次的暗示,和修为没有人和关系,所以即便是武功通天的超阶高手在场也不会发现他做的手脚。而这种催眠,则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带入了一场奇诡的战争场面之中。声、光、心境融合一处,将一场大战渲染的淋漓尽致,将熊熊战意燃到了极点。
“好,好诗,荡气回肠,神鬼俱惊,好诗!好诗!”孟董道第一个清醒过来,忍不住击掌叫好。随即那蒙面女子也清醒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可从其煽动的面纱可以看出,其心情也是万分澎湃。这些世家子弟也不乏有真材实料的才子才女,如此诗词,自然都是齐声赞叹。余渊心道,“算你们识货!只是李贺大哥啊,对不住了!”开什么玩笑,诗鬼李贺的诗,能不好么?那可是和李白、李商隐齐名的当代三李。
“余小渊,这首诗可是你所作?”孟董道还是相当谨慎的,生怕再出现方才冯白道的乌龙事件,于是出声询问。
“回禀孟翰林,正是小人方才胡乱作的,让诸位公子小姐见笑了!”
“见笑?哈哈哈哈哈,余小渊啊余小渊,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孟董道此刻也被余渊的诗才震撼到了,毫不吝惜的将赞誉之词送给了一个下人。
随即他转头对众人道,“诸位,若是将这首诗定为今日笔会的诗魁,大家可有意见?”
那些注重学问的子弟,自然懂得这首诗的含金量,纷纷出言赞同。而另一部分则是认为一个下人所作的诗歌,再好也是下人所作,如何能让他一跃而上,占据魁首。于是,就有了不同的声音,“孟兄,此番可是以‘北’字为题,这小厮的诗,可是半个‘北’字也没有啊,分明是跑题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公子哥。身上虽然穿着一身长衫,但言行举止之间流露出的都是武将的范儿。此人大家倒也都认识,号称是京城四大魔王之一的,混世魔王杜翰墨,乃是镇国公杜勇的儿子。此人虽然名字中间带有翰墨二字,但却和翰墨没有一点关系,平日里倒是喜欢骑马游猎,不喜读书。不过比起李润身这种混日子的纨绔子弟来说,杜翰墨却是领兵作战的好苗子,论起武力值和兵法来,年轻一辈中无出其右。年幼的时候,此人也不愿读书写字,可有一天家中教他识字的老儒对他言,若是不识字连兵法都看不懂,日后长大了即便是领兵作战也是一介莽夫。杜翰墨自此觉悟,方才开始读书习文。不过他对诗词歌赋一类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所谓读书也不过是为了看得懂兵书而已。许多年下来,这杜翰墨兵书看了无数,各种兵法战阵了然于胸,差的便是领兵实战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方才没事便纠集一些将门之后,在城内演练战术。说好听的叫实践所学,说不好听的就是聚众斗殴。
这些将门之后,一旦动起手来,都是不管不顾,不少路过的百姓都遭了殃。想要讲理,这些人都是些拳头大就是道理的主,谁和你讲理?想要报官,哪个官府敢管?于是百姓叫苦不迭,只能是畏之如虎,暗地里称他为混世魔王。此刻这混世魔王站了出来,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余渊的诗有什么问题,而是那冯白道平日里惯会专营,投其所好,送了他不少孤本的兵法。所以,此刻他才站出来想要给冯白道报仇。其实他这是吹毛求疵,虽然这首诗中没有提一个“北”字,但今天的题目是以“北”为题写诗,这首诗的指向已经不言而喻,何必再单独强调“北”字呢,如此强调,反倒落了下成。
此中关窍孟董道自然明白,他刚想出言为余渊解释,那边余渊却先开了口,“这位公子,其实小人这首诗是有北的?只是公子你太过心急了,找不到北而已。”此言一出,顿时场中笑成一团,尤其是那些小姐们,一个个掩面而笑。暗道这小厮长得如此清秀,嘴巴可是太刻毒了。京城这么大,敢当着杜翰墨面骂他找不到北的还真没有。你当混世魔王的诨号是白叫的么?
那杜翰墨只是个直性子,又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来余渊的弦外之音,只是人家玩的是谐音梗,你若是当真了,便是输了。所以他也只能瞪着余渊道,“你来给老子解释解释,北在哪里?要是说不明白,老子打得你妈都不认识。”说罢还挽了挽袖子,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穿着一身儒衫,还挽着个袖子,这场面简直不要太搞笑。余渊强忍着笑意道,“这个北,小人马上就要说出来了,却被公子打断。此诗的题目便叫‘破北曲’。”说罢眼神朝小楼方向看去,心道,“你不是喜欢偷窥么,爷给你来个猛的。”果然那楼上之人听到这诗名,身形猛地站了起来,随即又慢慢的坐了下去。余渊看了心中好笑,看来如今朝廷的态度还真是又当又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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