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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丰道：“那怎么行，路上不安全的。再说爷爷也不同意。”

“为什么人家都可以，人家也住玫瑰园，我们班就我一个不是自己上学，丢死人了！”邵佳宁很生气。

邵子丰尴尬地去看苏馨，苏馨不好发表意见，骑在一边装没听见。心想，这家长也太不放手了，初一的学生骑十几分钟路怕什么，不过想想邵家万贯家财，估计唯恐这孩子出了什么差池，倒也可以理解。

前面是红绿灯，绿灯开始闪，马上要换红灯，邵佳宁想冲过去，苏馨和邵子丰同时出声叫住了他。苏馨道：“邵佳宁，这种时候最危险了，你看，你想抓住最后机会冲过去，横道的人想抢先一步冲过来，很多撞车就是这样发生的，骑车，不光要遵守交通规则，还要有预见性，把自己稳稳地算在最安全的范围内，有很多冒险是没有意义的，生命最重要。你不记住这一点，是不能自己骑车上学的。”

邵佳宁吐了吐舌头，点点头，“我会记住，我要自己上学。”

苏馨笑道：“这样说说可没用，成为一种习惯才是真记住。”

果然后面的几个红绿灯邵佳宁就很小心，苏馨对骑在一边的邵子丰道：“佳宁其实很乖的，很讲道理。”

邵子丰笑道：“他就跟老师讲道理，从来不跟我这个爸爸讲道理。今天我很有挫败感。”说得苏馨忍不住笑。

路过菜场，苏馨停了下来，对邵子丰道：“我还要去买点菜。”又对邵佳宁道：“今天你请老师喝奶茶，下次老师请你喝好不好？”

邵佳宁点点头，两厢告别。

邵子丰觉得回来的路似乎短了许多，心里有点埋怨儿子怎么车子骑得飞快。父子俩一起继续往前骑，邵佳宁道：“爸爸你让我自己骑车上学吧？我想和陈立尧方璐他们一样，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就和他们一起约好，放学的时候还可以和苏老师一起回来。”

邵子丰摇头道：“这事得问你爷爷，你爷爷不会答应的。”

邵佳宁气愤道：“我在班里很孤立你知道吗？人家一起上学放学，在学校里就是好朋友，我一个人坐车，大家觉得我很怪，没人来跟我玩。我们班有钱的人多了，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以为开了个宝马了不起啊，我们苏老师也有个奥迪呢，也很少开到学校来显摆。”

邵子丰道：“爸爸哪里是显摆，只是喜欢那辆车才买的。”没想到苏馨住的是豪宅开的是好车，看来她的前夫确实觉得是对不起她了。为了孩子？他想，看她这么喜欢孩子，真是可惜了，要是有个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会多么疼爱呢！

“我要去跟爷爷讲，我要自己上学。”邵佳宁大声道，“否则我就不去上学了。”

邵子丰大为头痛。“佳宁啊，有好几个红绿灯，爸爸也不放心！”

“我们苏老师说了，小鸟老是躲在鸟巢里，就永远学不会飞翔，最后只能变成小鸡。小鸭子老是被关在鸭棚里，就永远学不会孵水，最后只能变成……”

“变成什么？”邵子丰有些好奇。

“也变成小鸡！”邵佳宁涨红了脸道。

“你们苏老师这样说的？”邵子丰觉得有些好笑，变来变去都是鸡，这老师好像语文水平也不怎么样嘛！

“后面那句是我自己想的！”邵佳宁板着脸道，“难道不对吗？”

“对对对！我们佳宁举一反三的水平还真不错！”邵子丰赶紧拍儿子马屁。那天早上苏馨知道了他是学生家长，一时下不了台，也是这样板着脸问：“是你孩子？”这师徒二人还真是同出一辙啊！

十三、千难万难

苏馨拎了菜回家，走到门口，许志远等在那里，她只好停了下来。

“回来了？”许志远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菜，“怎么这么晚，我都等了一下午了。腿都酸了。”

“志远。”苏馨无奈道，“别这样。”

“馨馨！”许志远叹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通人情，我站了一下午，你都不让我进门。”

苏馨白了他一眼，去开门，许志远跟她进了屋，正要提了菜去厨房，苏馨拦住他道：“不是等了一下午吗？还不去坐会儿！”

许志远笑起来，摸摸她的头道：“你啊，心软得这么快！你不这么不待见我，我就不会累。”

苏馨拿了一瓶矿泉水就要喝，许志远夺下来道：“天都这么冷了还喝凉水！”便拿了玻璃杯去微波炉转了一会儿递给她，“什么时候记得住！”

苏馨坐到沙发上道：“把菜放厨房里吧，我们说会儿话。”

许志远走过来环抱住她：“说什么？”呼出的热气吹在耳边，苏馨不自在地避开。

“我想好好说。”苏馨站起来道，“我给你泡杯咖啡？”

“泡茶吧，”许志远道，“我两年前就不喝咖啡了。”他和苏馨在“两岸咖啡”谈的离婚，自那以后，他就不敢喝咖啡，因为会想起那时的犹豫，他的犹豫带给苏馨多大的伤害，还有绝望。为什么当初苏馨提出离婚的时候他要犹豫，在以后七百多天的日子里他日日问自己，他犹豫了多少时间，也许是30秒，50秒，80秒，一秒一秒凌迟了他爱人的心。

“志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从北京回来？如果是为了我，你这次真是太不慎重了。”

苏馨端起茶杯，看着玻璃杯里的茶叶慢慢地伸展，如同她的心。两年前离婚时，她的心就仿佛这样被压缩炙烤成薄薄脆脆的一片，稍不小心，就会碎成粉末，可是，时间的力量真是神奇，如同那杯水，冲下来的时候是滚烫的，烫得你几乎不能承受，慢慢地，她抚摸你，让你舒展，重新舞蹈，如同新叶在春天的风里盛开，袅袅娜娜，甚至释放出以前没有的芬芳，岁月是最好的老师，她教会你经历磨难之后发现最好的自己，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眼前这杯茶，在透明的杯子透明的水里，凤凰涅磐。她不可能回到从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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