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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憬怔怔立在原地,感受覆在后背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和颊边黑发蹭过的酥感。
纯粹的一分钟,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身份,只需这六十秒,足以填补七百多天的空白。
秒针滴答游走,不久后,韩憬被松开。
冰滑的触感淡去,她转过身面对裴远:「你找我来是想干嘛?」
裴远:「道歉。」
韩憬莫名,思索了会儿才说:「你是说……那天的事?」
「嗯,」裴远温柔牵起她的手,把她领至窗边。
刚才有些晕乎,经过一番折腾,韩憬清醒了不少,这才看清屋内的陈设。
大灯没开,只留进门处的小夜灯散发微弱光芒,营造出暖人的氛围,除此以外,室内所有的光线来源,就是烛台上静谧燃烧的十几根蜡烛。
法式简约风格的烛台边摆放着香薰,座位两侧各立一个高脚杯,正中央是一瓶葡萄酒。
韩憬走近细看,发现那是方瓶晚收甜红酒,深邃的色泽,像勃更第红。
裴远把她按着坐下,嗓音温和:「是我当时太冲动,只想让你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忽视了你的感受,事后我反思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你的顾虑。」
他低垂眼帘,透过窗看向夜晚的城市街道,「我没想到你会为我考虑那么多,我满脑子都是你说喜欢我,我当时就在想,既然彼此喜欢,为什么要分开。」
后来才明白,有一种比喜欢更深刻的情感,叫作.爱。
爱是能够放弃私心,成全他人。
爱是相较于朝朝暮暮,更希望他的人生能繁花似锦,不留遗憾。
后半句,他咽了回去,没说出口。
修长的手指蜷住高脚杯的杯梗,他侧脸忧郁,像低浓度的咖啡液。
韩憬悄悄瞥向玻璃窗内轮廓模糊的影子,「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支住座椅扶手站起身,轻轻握住酒杯,站到裴远身旁。
「我对感情的认知太迟钝了,有时候我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她无奈地笑了笑,「我自己都答不上来。」
「这两年,我总是尝试着认识新的人,接纳感情,可我还是很迷茫,直到遇见你,我才一点一点认清自己的内心。也怪我玩得太过,真的以为你只是想和我上床而已。」
她偏过头,凝视他暗郁的侧脸,看不出一点情绪。
「我知道你害怕家里没人,害怕短暂的热闹过后仍旧只剩你一个人,你讨厌戒断,因此拒绝无意义的社交,我还知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并不开心,但我……我没办法。」
她不想告诉他李长旭威胁她的事,硬生生止住话头,闷头喝了口酒。
微甜八度,不酸不涩。
空气中弥漫着微苦的分子,韩憬站在裴远身后,高大的背影遮蔽了璀璨夜景。
她胸口贴上宽阔劲瘦的脊背,空着的那只手环抱住他的腰际,无奈的泪水卷住烦闷的心绪,默然滑下脸颊。
她双唇微启,带着些鼻音:「为什么不来苏A找我?」
裴远眼中的水波映着纷繁的光线,他第一次从韩憬的话中,听出几许委屈。
「林朝奕不是去了?」
「那不一样,」韩憬嘟囔,「他是赵妍馨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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