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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命 大（第1页）

第204章命大

薛成烨心下明白，仅凭这一纸供状，想要扳倒秦审言，无异于痴人说梦。当下，他决意求见周达歌，定要问出那些土匪女眷究竟隐匿何方。他暗自忖度，秦审言那狡黠之徒，保不齐已将人藏匿起来，如此一来，哪怕大牢里人满为患，待到御前对质，他们也必然三缄其口，不肯吐露分毫。

今日这番举动，不过是想先挫挫那帮土匪的锐气，待下次过堂审讯，令其乖乖吐露实情。物证全无又何妨？大可设法伪造；人证难寻亦无惧，寻些个“证人”又有何难。眼下这局势，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断不能错失。当务之急，是要查清那帮土匪劫掠而来的财物去向。只要寻得那些土匪的家眷，女人孩子在手，不愁撬不开他们的嘴，不愁那云二爷不将真相和盘托出，届时，秦审言还能如何狡辩？

薛成烨面色阴沉如水，阔步踏出刑部大牢，心腹顾千晟紧随其后。行至一条幽僻小径，薛成烨方收住脚步，偏首向顾千晟压低嗓音叮嘱道：“牢内那五名要犯，俱是干系重大之人，万不可有失，须得着重看押。自此刻起始，无论何等身份，一概不许入内探视。至于狱中一应膳食，你务必亲力亲为，莫要假手旁人，以免再生变故。”

忆起往昔陆安州之事，薛成烨怒火中烧，心底懊恼不迭。彼时不过稍一疏慢，竟致关键人证离奇殁于狱中。刑部大牢看似壁垒森严，谁能料到，那秦审言的暗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入其中。这一回，无论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辙，若不然，一旦死无对证，又让那秦审言逍遥法外。

且说刑部大牢之内，云二爷与胡三经受一番审讯后，此刻早已气力衰竭，瘫软如泥，被狱卒拖拽着扔回牢房。

正值狱中一片混乱喧嚣之际，刑部侍郎龚俊从容步入刑部大牢。他双眸看似漫不经心，随意顾盼，实则目光锐利如鹰，将四下情形尽皆收入眼底。

待踱步至一处墙角，地上一团皱巴巴的废纸闯入眼帘。龚俊俯身拾起，只见纸上墨痕凌乱，字迹潦草，细细端详，竟是有关秦审言与土匪暗通款曲的些许蛛丝马迹。他眉梢微微一挑，随即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将那废纸悄然收入袖中。

三皇子赵锦旭彼时焦灼万分，他疾步趋近舅父秦审言身侧，低声急道：“舅父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今那五人已然被羁押至刑部大牢，万一他们经不住拷打，将你我供出，届时必是大祸临头！”

秦审言面上虽有忧色，却仍强自镇定，沉声道：“殿下莫慌，他们的妻儿老小如今皆在咱们掌控之中，量他们也不敢胡言乱语。即便真吐出只言片语，至多牵扯出陆明宏，可那陆明宏早已作古，难不成还能刨坟鞭尸不成？当下，倒是那陆雪，须得多加留意。我派人寻了许久，陆雪的丫鬟碧荷却仿若人间蒸发，踪迹全无，此二人实乃心腹大患，不除之，我等终难安枕。依我之见，不如索性将陆雪除掉，看看能否引那碧荷现身。”

赵锦旭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回道：“陆雪曾言，她与丫鬟之间自有传讯秘法，倘若有一日收不到她安好的消息，那丫鬟便会将所藏证据公之于众。此刻若贸然杀了陆雪，风险未免太大，万一弄巧成拙……”话至此处，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秦审言眉头紧蹙，来回踱步，片刻后，决然道：“现今形势危急，坐以待毙绝非上策，总好过引颈待戮。况且，父亲他老人家如今身体每况愈下，昏迷之时愈来愈多，若他尚在清醒，定能想出周全之策。”言辞间，满是无奈与不甘。

赵锦旭略一思忖，缓缓点头应道：“既如此，那刑部大牢中的五人，若有机可乘，务必斩草除根，唯有让他们永远闭嘴，方能保我等无虞。”言罢，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秦审言微微颔首，眼中寒光一闪：“刑部大牢那边，我早已安插了人手，自会伺机而动，殿下且宽心。”

是夜，墨云遮月，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晃荡，恰似人心难安。赵锦旭踏入府门，未及歇脚，便即刻命人唤来陆雪。待陆雪入厅，他开口问道：“你言称，手中持有能证本王与太庙诸事有所牵涉之证物，本王料想，你不过是诓我罢了。你我若能诚心携手，往后本王必以真心待你，你也莫要再提复仇一事，如此可好？”

陆雪唇边勾起一抹阴森笑意，恰似寒夜幽魅，冷声道：“原来殿下亦有惧怕之时。想当初，殿下害我兄嫂阖家蒙难，满门惨遭抄斩，彼时怎不见殿下有半分怜悯，如今轻飘飘一句叫我忘却，殿下当我是何人？莫不是如那苏长宁一般，几句甜言蜜语，便能乱了心智，被迷得晕头转向的蠢货？哼，当真是妄想！”

赵锦旭怒目圆睁，额上青筋隐现，喝道：“既给你生路，你却不知珍惜。你与丫鬟暗通消息之法，不就是借每日抚琴传递？挽月早已将你所奏曲调烂熟于心，你自觉今日还有活路可寻？”此时，厅内烛火猛地一蹿，光影狰狞地映在他脸上，仿若要将那暗藏的凶煞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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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轻轻摇头，发丝随之摇曳，仿若藏着无尽哀愁，缓声道：“殿下当日看似救我一命，还我自由，找个替身，送至庵堂，换得陈奎年一纸休书，实则我已深陷殿下彀中。殿下一早便盘算着以我掣肘兄长，令其为殿下效命。我二叔、三叔固然行为有失，可他们又何辜之有，硬生生被殿下逼得为虎作伥。殿下炸毁太庙香鼎，暗通土匪，那帮匪徒劫掠财货皆如数呈予殿下，殿下莫要以为，我当真一无所知，实则件件桩桩，我皆知晓。”

赵锦旭眼中凶光毕露，驳道：“那又怎样？若不是你三叔陆明宏利欲熏心，贪得无厌，将兵器售予土匪，怎会给本王拿捏之机？你二叔陆明伟，为求仕途高升，竟购百名幼女献予上峰杜盛群以供玩乐，这般行径，他们若身正，本王又怎会寻得破绽，有可趁之机？”

陆雪面露悲戚，痛声道：“他们即便有罪，依律亦不过革职问罪，断不至殒命，奈何殿下竟让他们做那大逆不道之事，以致我陆家满门被屠，这般手段，何其酷毒！”言罢，娇躯微颤。

赵锦旭凝视着陆雪，沉声道：“本王且再问一回，你可愿将证物交予我？”其声虽冷，却难掩一丝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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