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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村码头比之以前更加热闹了,这里是水流交汇的地方,加上有田府在这里迅速崛起,牵动了人口快速流动,连带着的各方面的小店商铺什么的如同雨后春笋般蹭蹭蹭地冒了起来,大有演变成一个大码头的趋势。渡船也从每天一班改成了每天两班,连船只也变得更大更豪华起来,上面的除了一个大船舱外,还加了几个包厢,专供有钱客人住的。
小花不觉得自己好有钱,所以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在外面大船舱里面,和小荷两人紧挨着坐在条凳上,把箱子放前面,身体正好趴在上面略作休息。
两个艄公撑船,还有两个在旁边准备回程的时候替换。小花想起第一次坐船遇到的那两个船工,真真是好胆魄,便对正在一旁休息的船工道:“大叔,怎么没看到田翁田大伯呀?”
船工约莫四十多岁,黝黑精瘦的样子,啪嗒一口旱烟,瓮声瓮气的道:“小娘子认识田老哥呀,唉……上次不是那河里有水怪么,救了一船的人,没成想人家不买账呀,硬要说道,最后船坞没办法只有将他们父子俩给开了。现在靠自己在上游打点鱼为生,难哟……”
小花心情黯然,虽然这个结果她当时就猜想到一二的,没想到现在听到了心情很沉重,唏嘘不已。旁边还有人记得那次事件,便稀稀拉拉地聊了起来。
小荷小声道:“小娘子,田翁是谁呀?”
“一个老艄公,很有胆识的,水性不错……”顿了一下补充道:“人也不错。”岂止是不错,那么危机的关头,以他们的水性可以不管其他人,直接游上岸,也不会生出后来许多事情……
晌午,小花两人就到了方山县城外,刚下船,有人看到两个小娇娘提着这么多行李,便要上来揽生意。这里人来人往,小花见小荷提两个箱子着实吃力,便花几文钱让挑夫将箱子提到下一个渡船上去。在等船的时候,因为这次行程较远,渡船要载满人才会开拔,小花便让小荷去城外的烤馕铺子买些烤馕回来。小荷很有她婶子的老鼠精神,尽管现在提的行李已经够多的了,仍旧买了一大筐烤馕回来,足有二十多个。同船的人见这两个姑娘背了那么多吃食还笑话呢,沿着水路过去,两岸都有挑夫挑着各种吃食贩卖,还有船坞码头,每到一个地方艄公都会刻意停一会,就是让人去买东西或者解决个人问题,根本不用愁。更何况这烤馕毕竟比较干燥,偶尔吃吃新鲜还可以,要是每天当顿吃就受不了。
两人不以为意,将几个大藤条箱子放在面前看管好了。
一路顺风顺水,走走停停的,有人上船有人下船,小花也随时补充每天的消耗,保持自己随时都带着两人半个月的食物。第五天就到了相潭郡范围。
从渭水主河道进入岔道,附近几个郡县都十分平困,山势陡峭,人们都在大山中艰苦讨生活。就连县与县之间的官道也仅能容一辆马车通过,这里的人靠山吃山,农忙时是农民,农闲则盘踞为匪,是一大隐患。不过因为他们都是对外来人下手,而且几乎家家户户都是民匪结合,根本无法彻底清除,让官府很是头疼。
小花每到一处便是去收集当地的风俗民情,她不想多生事端,所以非常明智地选择水路。理县到相潭郡来往渡船十分的少,航程远,而且中途多激流,直接包了一艘船,从渭水进入岔道直往相潭郡行去。
水流湍急,两岸都是悬崖峭壁,必须要老水手加上很有胆魄的人才敢吃这碗饭。小花看到一老一少两个船夫,想起了那个在巨石村船坞讨生活的艄公,当时水怪一事闹的沸沸扬扬,也不知道后来怎样了。
两船夫应该是父子俩,老的人称洪爷,小的叫水生,和水娃一字之差。小花心中膈应,对了,人家不叫水娃了,恐怕已经升为什么贴身卫士了……
水生很是腼腆的样子,和洪爷两人换着乘船,除非遇到险滩地方才两人同时掌握方向。
糜县,糜糜之地
水生一歇下来就用一根削尖的竹竿在水里插鱼,眼准手稳心专一,不一会就叉上了三四条两尺来长的鲢鱼,洗剥干净,剁块,码上盐巴入味。在船头上烧起火炉子,放上一口大铁锅,等锅里的水一烧开就将腌制好的鱼块放上,再从泡菜坛子捞一把酸菜泡椒泡姜剁碎一起放里面,不一会便酸香扑鼻,带着辣辣的味道,比小花带的肉干好吃多了。
有了现成的吃食小花就不用动用带来的存货了,因为越往边境地方,小花觉得这里的生活水平越低,现在又是隆冬季节,她怕到时候有银子也买不到吃的。
小花很有先见之明。
水生一有空就叉鱼,吃不完的就用盐巴腌制起来,然后挂在缆绳上面晾开,只要不下雨,两天时间就被吹的收了水汽。
坐了三天的船,终于到了相潭郡的埠头,这里是一大片水滩地,淤泥堆积,只能过些小船竹筏什么的,宽阔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来来往往的,兼有埠头上挑夫贩夫,吆喝声叫骂声,让整个单调而破落的码头变得有生气起来。
小花小荷就吃了三天的鱼,酸菜鱼,辣子鱼,煎的煮的烤的全吃了个遍,再好吃的东西也腻了。小花给了两人二两银子,即便加上这几天的伙食也算不菲的船资了。
船工洪爷将船系在河岸石墩上,帮小花两人将行李搬到岸上,一边问道:“两位小娘子到哪里去?”这话其实很忌讳的,但是这几天在船上的相处,以老艄公毒辣的眼光看来,这两个女子很是不凡,过了那么多激流险滩,没有尖叫也没有慌乱失措。
小花说道:“我打算到相潭郡以西的地方去看看。”
洪爷思讨一下,“那里全是一片滩涂地,常年积水。长满芦苇野草,人根本不能进入里面,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的。真要去那里的话走陆路可不怎么方便的,我以前去过一条水道。通向糜县。”
小花只从地图上知道大概的方位,听老船工这么一说,心中有了想法:“那个糜县是不是还在相潭郡以西,全是滩涂?”
洪爷应道:“是呀,那里数百里荒无人烟的,即便想种庄稼,那地也是一陷一个窟窿,谁还敢去呀。”洪爷有自己的打算,虽然说靠水吃水,可是这里的人都穷的很。都守着自己贫瘠的山地熬日子,很少有人远行,偶尔坐次渡船也不过几文钱的事情。眼看着还有一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得想点办法赚点银子制备些年货,给一家老小弄些吃的穿的。看这两个小娘子不像普通人。有胆识有魄力,还出手阔绰,好吧,只能算大方,也没有过分张扬。倘若自己将接下来的路程也接下来的话说不定还有几两银子可赚。
想到这里,洪爷说到:“两位小娘子若是要去,可坐我的船。也算打过一次交道,信得过一些。”
小花心想如此甚好,自己还想着辗转舟车繁琐呢,倘若能够全程将这船包下了倒简单些。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也看出这两父子也是实诚人,于是应道:“那敢情好。接下来的行程都拜托洪爷和水生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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