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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杀留在这里,既是陪着阿力思,也是看着阿力思,他虽然看起来是痴心一片的模样,可谁知这是不是他做出来迷惑人的假象呢?
溯越瞬间听懂了闻人杀话中的未竟之语,心中的情绪也淡了些,朝着他点了点头后,身形一动,就出了石窟去。
龟兹王陵距离城池不过半个多时辰的路程,溯越全力运起轻功来,更是快了不少。
此时魏凝光正在院中练剑,听得院墙上的动静立时收剑转身,却见溯越已经跳到了院中。
“溯越师妹,你查到了?”
见魏凝光满脸喜色,溯越的嘴张了张,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魏凝光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说话啊师妹,你查到什么了,你表哥怎的没与你一起?”
溯越轻轻拉住魏凝光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斟酌着慢慢开口:“魏师姐,我之前的猜测果真没错,阿力思……他知道大师伯的去向。”
“真的?”魏凝光双眼一亮,也来不及去思考阿力思从前为何不跟她据实已告,“师父在哪里?她现下如何了?”
“唉!瞧我,师父若是身子无恙,怎的会不来找我。”说着,她轻轻扇了扇自己的嘴巴。
“魏师姐……”
见溯越吞吞吐吐,魏凝光心中的喜意瞬间荡然无存,一个不好的猜测在脑海中出现,她双唇止不住颤抖着:“师父她……她是不是,不在了……”
溯越见她猜到了,只能低低答道:“十年前,阿力思将大师伯安置在龟兹王陵中了。”
“师父!”
只听得魏凝光一声悲呼,就软倒了身子,她双目噙泪,喃喃道:“是我一直不肯承认……我早该知道,依师父的性格,若是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会来找我们的,原来她,她早就不在了么……”
“是阿力思在大漠中找到的大师伯,那时候大师伯就已经不在了,他虽私心截留了大师伯,却……唉!魏师姐,我带你去见他们,让阿力思亲口与你说罢。”
什么阿力思,什么私心,魏凝光都已听不进了,她现在只一心想着早点见到师父,早点带师父回故乡去,回游仙宫去。
在她完全不计较功力损耗的情况下,溯越来时所用的时间,硬生生地又被她缩短了一截。等到了龟兹王陵之际,她早已发丝凌乱不堪,跟溯越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那个即使身处大漠,浑身上下也干净整洁的人,全然判若两人了。
明明来时的脚程那样快,等真的到了地宫的甬道内,魏凝光的步子却慢了下来。
溯越见她忽然停下,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知晓她定是近乡情怯,不敢去见大师伯的遗体了。
便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道了声:“魏师姐,进去罢,大师伯等着你呢!”
石窟中的两人也听到了溯越的声音,转头向外面望去,等着那个最该来的人。
魏凝光身子一颤,浑身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到门内,还没走拢棺椁旁,就猛地跪了下来拜倒,朝着前头边磕头边哽咽道:“师父,徒儿来晚了!”
磕完头后,她泪流不止地膝行到棺椁旁伏在边上,看着多年未见的师父痛哭失声,好似要在师父跟前,把这十年来的艰辛和委屈全都哭个干干净净。
没有人出声打扰她,也没有人去搀扶她,这个时候,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才是最好的。
等哭声终于停下,魏凝光的双眼已经肿如桃核,她忽然站起身来猛地拔出佩剑朝着阿力思的方向冲去,一剑刺入了他的肩头:“阿力思!”
见她眼中恨意滔天,阿力思却淡然一笑,然后闭上了双眼。
魏凝光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是师父好友,也曾是自己好友的人,咬牙切齿道:“这一剑,是为游仙宫陪我一起耗在这里的同门刺的,若不是你的误导,她们也不会陪我在这里白白耽搁了多年光阴。阿力思,我感谢你将师父从大漠带出来,但我也恨你这十年的欺瞒,这一剑之后,我们就恩怨相抵,两不相干!”
说罢,魏凝光的长剑被重重抽出,阿力思的肩头上一道血流霎时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好似一条赤红的长蛇,鲜艳而瑰丽。
阿力思脸色发白,身上金白交织的袍子很快就被鲜血染透,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倒在地上,抬头对着魏凝光费力一笑:“好。”
魏凝光是谢寒最放心不下的人,所以,阿力思对她这一剑受得心甘情愿。
她们两人,年纪相差仅有八岁,说是师徒,实则更似姐妹,多年相伴,她们早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了。
遥想当时,她们二人也曾与阿力思一起策马扬鞭,放歌纵酒,这些都是阿力思一生中最自由快乐的时光,也是阿力思十年来只能在梦中反复咀嚼的过往。
可惜的是,他偏偏爱上了谢寒,还因此产生了贪欲,他和魏凝光之间的友情因谢寒而起,也因谢寒而终。
十年前的谢寒豪迈不羁,满腔热血想要在江湖中闯出偌大的名头,现在却只能冷冰冰地躺在地下。
十年前的魏凝光娇俏爱笑,经常跟在师父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笑,现在却只剩下满身愁苦。
十年,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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