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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娘的苦日（第1页）
兄嫂一家离开闫家埠后，谷雨私下问小四，对她侄女谷茸印象如何？小四脸拉老长半晌不语，谷雨问：“你这什么神情？像便秘样。”
小四吞吞吐吐道：“少奶奶何故总问我对女娃们有什么印象？”
“刘家客栈想要你当她家小女婿，倘若你觉得我侄女还成，我便不应他们，把你留下做侄女婿。”谷雨道。
“唉……”小四长叹一声，道：“我知道自己玉树临风，才情出众，令人垂涎，但是……也不至于谁见了都想招我做女婿吧？”
“你到底钟意啥样的？”谷雨问。她估计小四八成是瞧不自己侄女谷茸，但实在是不舍得把他拱手送与别人家，才想试探下。
“我不知自己钟意啥样的，但你提过的这几个我全都接受不了。少奶奶，放过我吧，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能不能让我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找我自己喜欢的女人？你把心放肚子里，以后相中谁了，我头一个就告诉你。我不提，你也别强塞给我。”小四告饶。
“实在相不中就算了，我不会逼你。不过是人家登门给大少爷提起你了，我若瞒着你倒像是我不厚道般。”谷雨笑。
天气越来越冷，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进了腊月。
郎花整个人都已变形，肚子大得要掉下来，小腿和双脚浮肿，先前的麻利劲儿一去不返。每日感受着腹部的胎动，心头满是期许，盼着自己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她像只筹备过冬的田鼠，囤积了各种小棉被，小棉衣，小帽子……尿布也备下了厚厚两大摞。
闫世达还是坚持每日去砍柴，给吴家饭馆送完木柴后，就回家守着郎花，给她紧绷绷的肚皮涂抹s厚厚一层油脂，再把她肿胀的双腿悉心揉捏一番。郎花的小婶子偷着说与郎花的婆婆，从来没见过这么疼媳妇的男人，把两个老婆子都眼馋得很。
闫世达还时常把耳朵贴在郎花的肚皮，感受里面传来的波动，轻声说：“宝儿，我是你爹爹！喊我爹爹！”每次都会把郎花逗笑，嗔他：“看把你急的。”
不仅闫世达着急，郎花自己也急得很，每顿饭吃几口就饱，让肚里的孩子顶得喘不气，盼着早些生，早点解脱。有时实在难受得紧了，会莫名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常对谷雨抱怨：“这宅院也太破了，房子小住不开，少奶奶何时才能给俺和孩子起栋大宅院？”
“过两年。宅院是那般容易盖的？不得攒银子？闫大爷辛苦了一辈子不也就住在这老宅里。”谷雨道。
郎花拧眉不悦：“俺就纳闷，都是握着五成股权，为啥闫二爷家就盖起来三套大宅院，俺公爹却只有这一处老宅？他赚得银子都花哪去了？”
“他没告诉我，我怎会知道。”谷雨嫌她罗嗦。
郎花大声嚷道：“俺这辈子非要盖个两层的楼房住一住！楼楼下弄它二十间房！俺若是喊你吃饭，要扯开嗓子喊，你才能听到，距离远到等你从楼走下来时，饭菜都搁凉了！”
谷雨白她一眼，道：“馋老婆天天想屁吃。”
……
腊八这日晌午，谷雨正在闫府东院与闫世松和小四一起用午膳。才吃了两口，闫世达便气喘吁吁地冲进院里，慌张喊道：“嫂嫂，郎花要……生……生了！”
谷雨惊问：“她小婶可去喊稳婆了？”
“稳婆在！”闫世达跑得气不接下气，含泪道：“生不下来……嫂嫂帮帮她！”
听到郎花难产，谷雨起身随闫世达往东山跑去，闫世松和小四紧随其后跟过去。
等他们赶到时，郎花的小婶子正端着热水盆往她卧房内送去，谷雨喊住她，小声问：“郎花咋样？”
小婶子面露难色，低声道：“稳婆说胎位不正，孩子是横着的，个头又大……都流了那么多血了。”
二人正谈论着，稳婆端着半盆血水急匆匆走出来，刚好被众人看了个正着。闫世达急得蹲在地失声痛哭。谷雨想喊小四过去扶他起身，却见小四此时面色煞白，神情恍惚，若不是闫世松及时扶住他，他定是已被那盆血水吓晕在地。
谷雨伸手摸向闫世达的肩膀，安慰道：“莫哭，有嫂嫂在，不用担心。”
随即，谷雨开门走入郎花的卧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袭来。
郎花脸色灰白，疼得满头是汗，半靠在床痛苦地喘息着，身下铺的棉垫子已被羊水和鲜血浸透。见到谷雨，郎花掉泪，唇色苍白地颤声道：“俺没用，怕是生不下来了……看在咱俩姊妹一场，你别丢下俺婆婆不管，雇个人伺候她，她也不会总拖累你……你再给俺世达哥纳房妾室，别留他一人……”
“别说丧气话，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你这大个子比人家差哪了？别人能生下来，你也能行。”谷雨打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谷雨心里也是七八下，扭头看向稳婆。稳婆袖口挽着，手血水淋漓，手足无措地偷偷摇头。
谷雨稍加思索，对郎花道：“你莫慌，我这就去仙鹤堂请老神医来。保你们母子平安，等着我！”
谷雨转身出门，跑到闫家埠，坐马车向临镇仙鹤堂飞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顾老神医被谷雨领进郎花的卧房。老神医用热水将双手清洗干净，检查了郎花的体况，把卡住的胎儿重新顺回去，调整了胎位……半个时辰后，一个满身血污，憋得小脸青紫的胖丫头落到了稳婆的双手中。
稳婆拎着她两只肉乎乎的小脚，往屁股蛋轻轻一拍，“哇～”一声，小丫头洪亮的啼哭声瞬间划破了老宅内压抑的气氛，那大嗓门丝毫不亚于她娘亲郎花。听到婴儿的啼哭，众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依偎在闫世松身的小四，脸颊慢慢有了血色，叹息道：“老神医本事真大呀……姨奶奶流了那么一大盆血，可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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