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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晏坐在书房,手中紧握着一封刚递上的密报。眼前的属下恭敬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缓缓将调查结果详细汇报。
“启禀王爷,经过几日的暗查,属下查明了刺杀念娘子的幕后指使人。”属下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些许压抑,“此事与王妃有关。沉氏通过母家安排了一批江湖刺客,头领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影刃阁成员。他们受命潜入王府,伺机刺杀念娘子。”
钟晏听到这话,问道:“影刃阁?据本王所知,这等组织从不轻易接任务,更不会无缘无故刺杀王府中人。到底是谁与影刃阁搭上线的?”
属下低声回道:“属下调查后发现,影刃阁的首领早年与王妃娘家有些来往,此次出手,是受了王妃母家的指使。他们潜伏在府中已有时日,详细观察了王府内外的布防,若不是季总管及时出手,恐怕……”
钟晏的脸色愈加阴沉,手中密报被他攥得微微发皱,显然内心杀意已起。他的目光落在属下身上,问道:“你说,这些人是谁安排的?”
属下低声道:“此事是王妃亲自交代的。她的母家派人来探望时,便暗中携带了消息,并带来了影刃阁的杀手。”
钟晏闭了闭眼,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吩咐道:“传令下去,将王妃身边的心腹全部遣散。至于那些被安插进来的暗线,逐一驱逐出府。再暗中加派人手,严密监视王妃的举动。”
属下恭敬地应道:“属下遵命。”
钟晏摆了摆手,示意属下退下,心中涌起的杀意却丝毫未减。他坐在书房中,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目光凌厉。多年身在权势之巅,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钟晏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发誓:无论是谁,凡是妄图伤害苏念的人,都绝不轻饶。
钟晏立刻下了命令,要将沉嘉柔身边的心腹悉数遣散,甚至要求一些人永不准再入王府,彻底断绝了她手下的亲信支持。沉嘉柔听到消息时,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溅出碎片。她愣了片刻,随即咬紧牙关,眼底燃起一丝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屈辱。
身边的侍女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战战兢兢地低声道:“王妃……这是王爷的旨意,咱们……怕是无法违逆。”
沉嘉柔冷笑了一声,眼神阴郁:“好,他倒是狠!竟为了一个妾室,竟为了那个罪臣之女,把我视作眼中钉!”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内心的愤怒无以复加。她从未想到钟晏会为了苏念走到这一步,为了保护那个女人,竟不惜当众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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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嘉柔在房间里坐立难安,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去见钟晏。她怒气冲冲地站在钟晏的书房内,目光中夹杂着愤怒与不甘。她再也顾不得往日的礼数和修养,质问道:“钟晏,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罪臣之女,你竟要清除我的人!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才是王府的主母?”
钟晏看着她,答道:“正因你是王妃,本王才一次次容忍你的行径。若非念娘子险些因你而丧命,本王也不会再忍耐!”
沉嘉柔气得浑身颤抖,声音尖锐地反击道:“钟晏,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清的女人,你竟甘愿为她冒这样的风险?不过是一个妾室,你竟然将我身边的人都遣散,难道你真的糊涂了吗?”
钟晏面色不变:“她不是一般人。”
沉嘉柔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嫉妒,她咬牙道:“不错,她确实神似钟璟的生母!但正因如此,你更不该留下她!钟晏,你不是不知道——钟璟的亲生母亲,是你一手毁了她!”
钟晏的神色微微一滞,内心掠过一丝警觉。幸好他在沉嘉柔进来时便挥退了所有下人,留下一片无人打扰的空间。此刻看着面前接近癫狂的沉嘉柔,他注视着她,内心却对她的失控感到厌恶。他说:“昔年之事,因何而起,本王比你清楚。你不配提她的名字,念娘子也绝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加害之人!若再有任何意图伤她,本王绝不留情。”
沉嘉柔顿时涨红了脸,眼中满是怨恨和愤怒,冷笑着说道:“钟晏,你果然从未放下过她!可如今她已逝多年,你却为了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不惜如此对待我,甚至不顾王府的名声,这就是你的公正?”
此时,书房外的走廊上,钟璟正缓缓走来,准备拜见祖母老王妃送行。书房外没有一个人在伺候,本该随身伺候的下人们躲得远远的,像是唯恐殃及池鱼。而房内的争执声愈加激烈,心中生出几分不安,忍不住停下脚步,悄然听着里面的对话。
沉嘉柔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恨意:“你要我怎样?就为了她的容貌神似钟璟的生母,便值得你这般呵护她?你明知她的存在对我而言是一种耻辱!钟晏,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女人,不惜把我置于如此地步吗?”
钟晏道:“本王警告你,若再胆敢妄动,后果自负!你该明白,钟璟的生母才是我心中唯一的良人,而念娘子,便是我此生最后一丝慰藉。若你再有任何举动,本王绝不会再容忍!”
钟璟站在门外,整个人仿佛被雷击般僵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方才父母之间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入他的心中,那些他曾经隐隐的猜测、听闻过的流言,终于在此刻变得真实而残酷。
“钟璟的生母才是我心中唯一的良人。”
钟晏的话字字如刀,切入钟璟心底。他曾经对自己的出身存有疑问,甚至怀疑自己与沉嘉柔的血缘,但他一直选择将这些疑虑深埋心底,不敢问、不愿问。如今,父母之间毫不掩饰的对话,像是将这些藏匿已久的阴影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剥夺了他所有的侥幸。
钟璟不由得后退一步,视线有些模糊,甚至连墙边的雕纹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他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自幼他以为的真相,此刻却成了一个笑话。他是沉嘉柔的嫡子,堂堂王府的继承人——至少他一向是这么被告知的。而现在,他的父亲亲口承认,他的生母另有其人,而那个女人竟然与苏念有着惊人的相似!
心中的震惊、痛苦、愤怒一齐涌上,钟璟几乎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父母的争执声。他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紊乱的心跳,最终还是转身离开,默默地步出长廊。他走得飞快,仿佛想要逃离这一切,却发现自己不知要去向何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念的面容,那眉眼的温柔,与父亲口中心之所属的人如此相似。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令他胸口闷痛难忍。
钟璟走出府邸的石径,漫无目的地踱步,终于在僻静一角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望向灰沉沉的天空,心中只觉得茫然。他的身世、父母的真实关系,忽然如重压般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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