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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来嘛,尚书大人深厌赵柱国,这一次若能使赵柱国待罪回京,尚书大人那里必有章程,而他这次出京为的是什么?最终还要靠尚书大人举荐……
可谓是一举三得,好的不能再好了,当然,这些阴暗的心思,绝对不可能向旁人提起,连亲儿子也不成的,所以他一边写就奏章,明送于朝廷,私下里,却也给李承乾送了一封书信回去,至于尚书大人怎么做,他这里就管不着了。
而礼部侍郎王老大人这里,虽看的并不分明,但心思也绝对不会比段德少,送信回京也是必然的,至于书信都送到了谁的手上,就不必细说了。
两人心中各有算计,却也不能再呆在解州不动了,火烧火燎的启程,往汾州而来……
两人打算的挺好,但坐镇解州的南十八和孙文通是什么人?两人的种种举动,皆都落入眼内,警惕之心随之而起,几乎是立即便命人快马送信往汾州,言明其中利害,好叫赵石善加提防,再有,就是请赵石拿个主意,断不能让两人的一面之词惑乱朝廷耳目。
两位智谋之士并未慌了手脚,但无奈的是,此时却无多少手段可以施展,国丧之时兴兵,本就授人以柄,加之未能靖功于一役,更是雪上加霜,而朝中来使,又是派来的这么两个人,想到这里面的意味,两人心惊之余,也只能劝赵石早做打算,其余嘛,离京千里,也是无法可想的了。
而此时,车厢中的两人苦中作乐,说着些闲话,身子冷的有些吃不住,但也只能硬撑着,话题也慢慢转到了此次和议上来。
其余心思再多,这却才是他们此次奉旨河中的使命,与金人议和,其实两人就此事商议了已经不止一次,两人奉旨而来,目的地绝对不是汾州,可能是要去太原或者大同的,当然,就算金人有议和之心,你来我往的商谈也是少不了的,换句说话,两人此行,只为向金人提出和议,其余的,就非是两人能够做主的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充其量,两人只是使臣而已。
而两人也算是一文一武,与金人提出议和,唇舌上的功夫一定是要做好的,不止如此,太原大战对于他们来说,虽有诸般好处,但难保金人不会输红了眼,不允和议也是有的,而这,就是见功夫的地方了。
一个呢,要探听金人动静,二个呢,还要说服金人权贵,允了和议,这样一来,要做的可不止一桩一件,说起来,准备的颇为仓促,来的人也不算多,这个也不奇怪,要说大秦立国百余载,出使敌国,以为和议却还是头一遭,准备不足也是难免。
而最让段德有些头疼的是,不管心里怎么不愿意,此次和议,却还得赵大将军鼎力相助才成……
是的,就得赵大将军鼎力相助,按照朝中的意思,与金人议和,可以稍稍退让几分,河中大部,可以还于金人,只留解州等几处立足之地即可,在这个上面,若没有赵大将军点头,恐怕根本不可能说于金人知道,那么和议也就少了八分成算。
其余种种,要赵柱国伸手的地方还很多,有的可以用皇命来说话,有的却也需好言相求,和这位年轻的大将军打交道,两人也都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呢。
两人就这个没少商量,段德要强硬一些,觉得朝廷圣旨未曾明言让大将军赵石参与和议,加之他有观军容使之职在身,所以不需怎么看赵柱国的脸色。
但王老大人却不同意,赵大将军率兵北来,前些时朝廷明诏其执掌河中军政,若无此人相助,议和之事如何能够顺遂?事事以皇命压之,赵柱国完全可以以上奏朝廷为由,拖延和议,最终让两人骑虎难下,获罪于朝廷。
以他看来,更为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阴使手段,让两人客死异国,或是如那苏武一般,成了金人阶下之囚,给人放牛牧马,想要魂归故国都不可得……那才是最让人恐惧的结果,当然,这话不能宣之于口,但确实也是王老大人最担心的……
两人商议多次,也只能商量个随机应变的结果出来,两人嘴上不说,其实心底里,最盼着的,还是朝廷能够下旨,将赵柱国召回京师去,那样一来,才算为和议扫清最后的障碍……
剩下的路途之上,两位心机深沉的大秦朝臣商谈着议和诸事,眼见天色将暮,不觉间,汾州城那高大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内,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金人议和使臣,却也已经走在了路上,比他们或许要晚上一些,心思却要比他们还要急切百倍……
议和(一)
“下面的人都还算安稳吧?”
大厅之中,坐着的人并不多,出了主座的赵石,便是杜山虎,张锋聚,种怀玉几个人了,而这几位也正是北渡秦军中兵权最重的几个,又可以说都是赵石心腹中的心腹,不过从这里也能看的出来,赵石根基虽然日渐深厚,但比起张培贤,折汇这等从军日久的大将来,还是显得薄弱了些。
“要说这一次,确有轻兵冒进之嫌,也使得大军伤亡不小,这些时日,也多亏了你们,不辞劳苦,安抚军心……”
赵石说的很慢,好像在斟酌着词句,杜山虎张口欲言,却被他挥手止住,并接着道:“百战之功,当赏,我这里正琢磨着……也是该到向朝廷请功的时候了,此战杀敌不少,功劳赏赐下来,军中将士都少不了,哪怕少了一个,我也不会答应……”
“至于其他的,我都担下来……”
“大帅……”几个人脸色顿时齐刷刷一变。
赵石笑了笑,随手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军中之事,务要赏罚分明,这个咱们都懂,不必多说什么,今次伤亡不小,肯定不是只有功劳的了,朝堂上的都是些聪明人,想瞒也瞒不住,多少人盯着呢……不如大大方方担下来……”
话虽说的慎重,但赵石神色间却很轻松,顺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笺摇了摇,接着道:“不用多说什么,我已经想的很清楚,这里是南先生的来函,信中多有忧虑,想的嘛,和我方才所说差不多,咱们都是行伍出身,朝中之事本不欲多管,但……有些时候,却不能不管……”
“大帅,朝廷可是来了什么消息……”杜山虎终于忍不住问道。
赵石摇了摇头,“都是意料中事,还用什么消息?”
这时张锋聚却是愤愤道:“那大帅是要自承己过了?这算什么?此战我军伤亡虽重,却也杀的太原金兵精锐几近全军覆没,这等大功,谁比的了?张培贤还是折汇?又有什么错处遮盖不住?末将觉得……南先生过虑了吧?”
种怀玉左右瞅瞅,连连点头,接着颇为鬼祟的压低声音道:“大帅,这人啊,太实诚了吃亏,不若……来个报喜不报忧……若是有人不愿咱们功劳太大,那也好办,少报些战功便是了,就让张大将军那边压咱们一头,想来也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吧,要是还有人揪着咱们不放,那就是故意刁难了……陛下英明神武,善纳良言,还真能信了这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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