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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下一望,伊哭还算安全,过于凶猛的蛇虫统统被他捏死,偶尔的漏网之鱼又犹豫徘徊,在吹竹声和胭脂香中进进退退,半天没咬他一口。蓝苗纵声长笑,道:“缩头小乌龟,看是谁先死!”
蓝衣飘拂间,附近的树木已被他踏过一半。以这个速度,方圆十丈内很快能被蓝苗搜索完毕,等找到五毒童子时,就是形势翻转的时候了。
吹竹声已经急了起来,从之前的三长一短变为五短一长,毒蛇被催促得攻势越发猛烈,有几条已经摆脱气味的震慑,爬上了伊哭膝盖。与此同时,林中又响起了哨声。这哨声和吹竹声有些不同,特别尖特别高,声传之远,恐怕一二里之外都能听得清楚。
远远的天空中,一大片小黑点飞了过来。逼近之后,蓝苗才看清是一群鹞鹰,他心想,五毒童子养鹞鹰?没听说过鹰有毒。传说的鸠鸟据说每一片羽毛都能毒死一头大象,但事实上没有一种鸟是有毒的。
接下来他发觉这群鹞鹰和普通鹞鹰不同,它们的腿上似乎有一条坚韧的带子。直到它们飞到十几丈外,蓝苗才发现那是毒蛇。每只鹰都抓着一条毒蛇,向他空投炸弹。
蓝苗愕然,但立即就有数条眼镜王蛇摔在了身边的枝条上,它们纷纷竖起身子,膨胀开颈部,然后“嘶”一声,一注毒液向他面部喷了过来。有些蛇是可以喷毒液隔空致人死命的,眼镜王蛇就是最有代表性的一种。
毒液落地时,他已飞跃到别的树上。但毒蛇如雨一般跌落下来,如影随形。短短一炷香时分,他跃过的树枝上都落满了蛇。这些蛇被摔疼激怒,全部狂躁地在寻找噬咬对象。
这时蓝苗已基本上将附近勘察过一遍,并没有在树上发现隐藏的人,他细细回想长满了枯树的雪地,忽然觉得确有地方异样。
这片地方十分荒僻,人迹未至,积雪一望无际地覆盖着土地。除了他与伊哭踩出的脚印和蛇虫游过的痕迹,雪地上应该很干净。但在远处的一些小雪包下,依稀有踩过的痕迹,恰好踩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他凝目四望,目光渐渐集中到一个不大不小的雪丘上,这个雪丘在一棵树旁边,西面上的雪微微泛着水光,恰好对着伊哭,而且之间没有遮蔽物。蓝苗从身边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轻喝道:“去!”
石头如手雷炸弹,一瞬坠入雪丘西面,砸出一个大口子来,下面是空的!
蓝苗将另一个小圆铁盒往那一掷,又折下一根树枝。树枝后发先至,“当啷”击在铁盒上,青黑色的螺黛喷了一地,铁盒更是准确无误地掉进了雪洞中。刹那间毒蛇都停止了攻击,一齐嗅向雪洞。毒虫反应更为敏捷,数只蜘蛛从树上跳下来,几条蜈蚣也蹿进了洞里。
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惨呼响起,一个人冲了出来。
他矮小如幼童,身上只穿着条兽皮短裙,赤着一双短腿。他的脖子上紧咬着一条蜈蚣,手臂上也钉着几只蜘蛛。他厉吼一声,将蜈蚣硬生生拽了下来。鲜血溅处,那些长蛇飞速向他游去。
蓝苗正幸灾乐祸,忽然看见他背后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伊哭!
一双青魔手将五毒童子的头抓在掌中。对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张脸扭曲成一块被拧的抹布,紫黑的血水从铁手套的指缝中汩汩流下。
青袍中炸出了一蓬遮天蔽日的青雾,咬在五毒童子咽喉上的蛇一阵抽搐,翻落在地。所有的蛇虫被主人的血肉吸引,疯狂地蹿去,但一游入青雾中便翻了肚皮。一转眼,两丈方圆内铺了一层死蛇的地毯,雪地也被鲜血融化,流出一道道沟壑。
伊哭急促地呼吸着,他的双手紧绞,对方的头兼脖子真的被拧成了一块抹布。他的一双眼睛就像鬼火!又毒,又烈!
蓝苗挖了一个坑,将五毒童子和他的虫蛇简单埋了。
他回到伊哭身边,伊哭在一棵树旁半靠半站,青色大袖垂下来,遮住了双手。他仿佛在杀死五毒童子的过程中宣泄了心中极度的忿恨和怨毒,甚至变得有些疲惫。
蓝苗拉起他的手,轻声道:“我们找一辆马车。”
坑爹的是,这里离他们所来的城市已经很远,又荒僻,天又要黑了,根本没有过路行人。两人沿路走了半个时辰,才看见一个土生农人,跟着他来到个小村子里。蓝苗解释说两人遭遇了强盗,又给了村人一些银子。他们还颇热情,替他们腾出一间房屋来,还做了顿丰盛的晚饭。
蓝苗关上门,搭上木栓。自己换了干净的衣服,也替伊哭换了身。这家农人是临时替他们腾出的房间,因此屋内流露着强烈的日常生活气息。地是黄土夯实的,墙是用木模子浇的土砖墙。屋中摆着张白木饭桌和两张条凳,屋角是一个木柜,柜门上被摸得发亮的铜锁是打开的。蓝苗好奇拉开看了下,道:“里面都是棉被,枕巾,衣物,没什么值钱的。”
木床就摆在木柜对面,床上挂着粗布帐子,垂下来两个铜钩。墙上挂着一个竹编斗笠,斗笠后是一把小臂长的镰刀。另外墙上还贴着一张被烟熏黑了的“八仙过海”年画,还贴着一张握大斧程咬金,一张拿钢鞭秦叔宝,两画相对,上面都黏着许多絮状灰尘。
除此之外,屋内没有什么装饰了。
蓝苗忽然看见一样东西,俯下身,不由笑道:“这家人有个顽皮小孩儿,在墙上画猪头。”
话音刚落,他觉得说得冒失,瞟了伊哭一眼。那人好似没听见,依旧坐在白木桌边。
桌上早摆上了两大碗菜,微微地冒着热气。蓝苗给伊哭盛了碗饭,自己也盛了碗。他有心要多说点话来调节气氛,挟了一筷子干萝卜炒腊肉放到对方碗里,笑道:“我爹娘特别爱吃这个菜,这菜在城里多少大师傅都做不成,这里才有地方土味。”
伊哭定定地看着那碗干萝卜炒腊肉,好像凭眼睛就能把它吃了。
蓝苗轻声道:“你多少吃一点,你今天连午饭也没吃吧?”
伊哭哑声道:“他不爱吃这个,他爱吃红烧兔肉。”
蓝苗凝视着他,放下了碗筷,他也有些说不出话了。他缓缓握住了伊哭的手,拉到膝盖上,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声调道:“你……你现在……都是没用的了,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不然你……找姑娘再生个娃儿吧,你没空时,我帮你带,算我做个干爹吧。”
伊哭手指微微哆嗦着,忽然一把将他拖了过来,厉声道:“你替我生!”
好歹,伊哭强过前男友
蓝苗靠在枕头上,气息轻轻起伏,粗布帐子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穿着件白色的薄汗衫,衣衫右衽,衣结自然打在右腋下。衣结不止一个,他也没去数过,大概是三个吧。现在这三个都被伊哭一巴掌扯开了,布结撕裂的声音在帐中回响。
他望着伊哭,对方闭着嘴,下颏紧绷着,双眼杀气毕露。他扯去蓝苗的上衣后,便直起身来解开腰带,抖动肩膀,将外衣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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