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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决定跟着回来了……但这也太……
此时无名已经和凤凰柒玖穿过了传送阵,回到了属于凤凰的领地,他们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回到了主殿,走上二楼,来到了无名曾经的房间。
这里跟十年前并没有太多变化,小床,桌椅,柜子上的医书,从地摊上买的杯子和缺了头的陶瓷玩偶,土得不能再土的碎花窗帘和同样款式的被单,一切都是十年前的样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仿佛他不是离开了十年,而只是早上出门上了个学。
“这个小玩偶我擦灰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虽说努力粘了一下,但是我这个手工能力实在是有限……”凤凰发现无名在看桌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玩偶,连忙解释着,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尽力保持着当初的模样,或,或许你会思念也说不定……”她没有什么底气地说。
无名走过去,指尖轻抚过木头桌子上被他用小刀刻出来的划痕,一丝灰尘都没有,他已经认不出来自己那时候刻的是什么东西,但显然以前的他非常调皮,这张用上好木头做的桌面坑坑洼洼,与这个整洁的房间格格不入,但凤凰并没有在上面铺上桌布,而是让它保留原来的样子。他四处环视,最后一屁股坐到了小床上,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小少年长高十几厘米,这张床已经不够长了。他总是抱怨的难看花色,一个荞麦枕头一个棉花枕头,松软的被子,结实的床垫,到处都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他突然想起以前母亲总是一周换一次床单被罩,说这样干净,他住过来后凤凰也沿袭了这个传统,尽管她是一个非常不喜欢洗衣服的女人。
凤凰显然很担心,本来一路上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的无名已经很让她惶恐了,现在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会因为这里一成不变而生气,还是会因为这里变化了太多而生气?
感受到了凤凰偷偷摸摸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无名突然很自责,凤凰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最爱他的存在,为了不让他难过,凤凰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给他做好吃的,带他出去玩,给他买书,讲故事,从未照顾过孩子的她那时候有多疲惫只有她自己知道,可就算是这样无名依旧逃了出去,连一张纸条,一个信号都没有,就在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夜晚,没有任何征兆地,逃了出去。
一个画面浮现在无名的脑海里:凤凰穿着工作用的旧衣服,拿着抹布和水桶,把这个房间里每一处的灰尘都仔细擦干净,换上新床单,将被子拿出去晒太阳,年复一年。无名虽嘴毒,但他的心却比谁都软,只是看着凤凰都已经令他内疚不已。
但他不再是小孩子了。不能在此停下脚步。“辛苦您了,干妈。要保持这样很不容易吧。”无名深吸了一口气,倒在了软乎乎的被子上,把脸埋进那些碎花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看见无名并没有生气,凤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把他带回来就足够了,先这样吧,先让我这个不称职的干妈好好照顾一下宝贝儿子。“不辛苦,虽然以前讨厌这种事,但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毕竟以前这些事情我完全做不来,都是你帮着我的。”她不好意思地说。
“我也是跟父亲学的。”无名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出来:“以前家务活都是他做。饭也是他做,因为……”
“上次了然进厨房,差点把你们一家三口都炸飞!”凤凰兴奋地接过话头。
无名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呀,父亲总说母亲是个神奇的小仙女,学做甜品学得飞快,可是却连闷个米饭都能让电饭煲自爆。”
“我还记得有次去你们家吃饭,乱云那家伙正苦口婆心地劝了然从厨房出去,她还不服气呢!”凤凰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些过去她都几乎遗忘,无名像是个从遥远的过去走来的记忆,一下子将她的所有点亮。
“……是呀。”无名的声音依旧温柔。这些名为回忆的东西都是他的珍宝,是他对于父母能保留下来的仅存之物,为了安全,他们从忆云城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能拿走,后来听说关于他们的一切都被烧掉了,不过好在,他们不能撬开他的脑子,拿走他的回忆。
好了,伤感也伤感够了,就算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也不会再醒过来,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他们还在。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干妈。”他开口。
“嗯?”已经十分放松的凤凰漫不经心地应着。
“您看,反正我现在也出不去,您不如将带我回来的原因告诉我吧?”无名试探性地发问。
但不出意料的,凤凰立刻严肃起来,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的笑容在半秒钟之内就消失了,她如临大敌:“怎么,带干儿子回家还需要理由?”
无名看着紧张地缩成一团的她,轻松地笑了,他转过身来靠在鼓鼓囊囊的被子上:“开玩笑的啦,您别紧张,我人都回来了,还能跑到哪儿去呀,就是随便瞎问问。”
但凤凰很清楚他绝不是随口一问。这小子的本事大多都是从他那个不务正业的爹那学来的,满脸笑容,油嘴滑舌,比以前更严重了。她又气却又很心疼,这种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她可再熟悉不过了。“那就好,在这歇一会吧,我去做饭,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今天让你解放双手,吃个够!”她说着,摆摆手走下了楼。
无名盯着凤凰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瘫回了碎花深处。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她还好吗,我不在,那些家伙会不会做饭,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有没有受伤,想我是不可能的,但是起码,在随便什么地方有没有提到我。啊,好烦,想这个也没用,自己是带着目的回来的,是他主动走的,没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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