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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第1页）

佟钰故意笑得很响，然而兀朮一点都不着恼。只是听到佟钰下到坑底检视金兵尸体时，眉毛才掀动了几下。

兀朮道：“亏你这时还笑得出来，别忘了，你们可是在我数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下，你们的性命，攥在我的手里！不过么——我现下又有了新的想法，不妨咱俩先商议商议。”

佟钰心下立生警觉，兀朮又要调花样了！道：“商议什么？打仗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还商议？明天我们有许多新的布置，可不能透露给你。用兵须出其不意，是以你也别打听。”

兀朮解嘲般笑了笑，道：“你这小子，不知是真鬼头还是假鬼头，我要打问你有什么布置，不会直接派探马去查探，何必问你？就算你肯告诉我，我还未必肯信呢！行，我不打问，我只是想跟你商议，明天咱们是不是改变一下战法？”

“改变战法？”佟钰心思电闪，狐疑道：“你是不是又想说服我投降大金？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根本没用。”

兀朮笑道：“你是说林凤鹤和他闺女的事吧？那可不是我派他们来的，我已经将林凤鹤除名了，他已不再是我大金的官员。我完颜家向来不养没用的闲人。不过，这家伙始终赖着不走，说甘愿为大金做事，不图报酬。是以，我也只好由着他了。但他做的任何事都不是我的主使，也与我无关。这一节，须得跟你说清楚。那，这事揭过去了，我们来说明天改变战法。这是我刚才见到你一时兴起，早先你曾说过，大金占领了大宋的地方，可占不去大宋人的心。这事我想过很久，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占了大宋那么一大片地方，可老百姓不跟我们一条心，如此占下的地方也不长久。那年我在苍岩山摆下天下擂台，想通过比试武功，与江北武林帮派结交。但你们不给我面子，半截跑了。是以，我想明天咱们不妨把那场未比完的擂台赛比试完，你觉得怎样？”

佟钰反复捉摸他话里意思，谨慎道：“你是说明天要摆擂台跟我们比武？干嘛呀，两军阵前摆擂台，自古就没有这种事，亏你想的出来。啊，我明白了，你见我们拼命抵敌，大金伤损不少，便想出这么个智计来妄图懈怠我们的士气，是不是？”

兀朮嘿嘿干笑两声，道：“有这么点意思，可也不全是。自从我大金入主中原，你们大宋武林帮派自恃武功每每与我作对，不肯降服。因此我就常常在想，几时在武功上将大宋武林帮派打败，那你们就心服口服了。你们武林帮派是大宋百姓的主心骨，你们服了，大宋百姓也就服了。即便心里不服，表面上也得服。如此一来，大金占下的地方也就稳固了。”

佟钰恍然大悟，道：“四王子真是打的好算盘。可你摆擂台我们偏不去应擂，只和你拼命死战，教你美梦落空。”

兀朮不屑道：“哼哼，拼命死战？然后你们就可以落个尽忠报国的名节，流传后世，对不对？嘿嘿，读书人的这点事，我还懂得。你们不应擂也没关系，大金却是要一力鼓吹这事，即便你们都战死了，我也只对外宣扬是大宋武林帮派比武输了没脸见人，集体自杀，我们大金反而落个不滥杀无辜的好名声。大宋百姓也一定会赞成，夸我们是仁义之师，嘿嘿嘿。”

佟钰心下暗忖：兀朮这一招果然恶毒，不仅想从武力上征服我们，还想从心理上慑服我们；不仅征服大宋武林，还想进而征服大宋百姓。瞧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说是见到我之后才临时起意可不像，怕是早就在捉摸呢。这可是个难题了？从结局上看，我们应不应擂都得战死，兀朮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也不会跟他妥协，两家势必决战到底。这没有什么话好说。然则，我们若是不应擂，或是打擂输了，那大金就有了吹嘘的籍口，大宋的气势就会为之一夺。我们来此拼死抵敌，所争就是一口气。若果然在气势上输了，那拼死又有什么意义？如此只有一条路——打擂，而且还要打赢！可是我们打的赢吗？人家大金那面还有两个??????

“佟钰，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敢打擂呀？”兀朮见他久不说话，幸灾乐祸道：“本来嘛，我们大金的两个第一大国师，武功之高无人能及。你心里害怕，不敢应擂，也是人之常情。”

“谁说我怕了？应擂就应擂，我才不怕呢！”佟钰血往上涌，他从不甘落下风，明知兀朮使的是激将法，仍充满豪情地大声叫道。

兀朮闻听大喜，两眼闪闪发光，兴奋地道：“好，你应了，那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大金的两个第一大国师刚刚到，我出营门正要去见他们，你既已同意，那我们明天就摆擂台。嗯——有些丑话要说在头里，擂台上可以分输赢高下，但最终结果却不能改变。就是说，万一凑巧你们赢了一局??????那，我说是万一，事实上你们也不可能赢。只是万一你们凑巧占了稍许上风，你也不要指望我会退兵，明白了吗？”

佟钰道：“这一节我自然明白，天下只有被打得换马、割髯、丢帽、大败溃逃的四王子，哪有主动退兵的四王子？呵呵呵，那样的话，你兀朮就不是兀朮了。”

兀朮本来眉花眼笑正在兴头上，闻听这话立时呱嗒下脸子，甩下一句：“那咱们就明天擂台上见吧！”随即拨转马头悻悻离去。

佟钰边往回走边寻思，自己拼着一口气应下明天打擂，但大金两个第一大国师的武功远高于大宋群雄，除了自己或许能与白毛老妖战成平手外，其他人自龙啸天以下，都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尤其东海丹阳，自己与他的武功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佟钰心下愁闷，郁郁难舒，回到落脚处，立即召集各帮派首领以及武林名宿前来商议此事。不料，众人听说擂台比武这事，俱都闷声不语。

佟钰许久不见有人开口说话，急道：“我知道这事答应的有些仓促，事先我应该与大家各位商议一下再应承就好了。要不然??????我今晚进金兵大营面见兀朮，把这事给回了??????”

龙啸天连忙阻止：“这可使不得，既然应承了的事，如何又反悔？徒然惹人耻笑。明天擂台之上且先不论输赢，只须尽力而为也就是了。”

牟老爷子轻轻颌首，道：“龙兄这‘尽力而为’四字极是点题。各位试想，只要尽力而为，即便输了，那也是一种壮烈，未必不能震撼天下。”

其他人都跟着点头赞成。

佟钰征询大头和尚想法：“大师，你看这事该当如何措置？”

平时佟钰召集议事安排排兵布阵，都是各帮派首领聚到前面，龙啸天、大头和尚等都站得远远的。这时商议擂台比武，佟钰特意将他们都叫到身前来。

大头和尚道：“擂台比武与两军阵前厮杀不是一回事，两军阵前咱们可以用多人围住他们的厉害人物进行缠斗，从而不教自己伤损过多。但擂台上拼的是个人武功高低，技高者胜，那是来不得半点含糊的。东海丹阳武功的确很高，说是天下第一，却也名副其实。若要打擂，咱们没有胜算。不过，人家当面叫板，不能不应战。贫僧赞成牟老的话，尽力而为，即便输了，依然壮烈。”

佟钰想要知道每个人的心思，眼光依次落向迦叶大师、普陀岛主、慧性上人、九山首座、汤不全、以及童山三老。

迦叶大师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道：“我等也是这个意思，壮烈地尽力而为，就是赢面。”

佟钰精神一振，道：“好，壮烈地尽力而为，就是赢面！这话太提气了。我们就用这话给大家鼓劲。今天我见大家神情有点沉闷，也不说笑了，喝酒吃肉也打不起精神，这可不好。打仗要嗷嗷叫才行，要喊出来，喊得天摇地动，让金兵见了先就从气势上矮了一截。当年在苍岩山，我们以逃出去就是胜利为号召，从而提振了大家士气，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凝聚了信心，到现下这口气也没有泄。如今情形不同了，虽然面临同样被四面包围的绝境，但我们不逃了，要以死抗争，而且是嗷嗷叫着以死抗争。要叫大金看看清楚，大宋人的人心，他们永远占不去！这也是守一城，而捍天下。各位帮主掌门，请大家回去将我这番意思知会每一个人，明天就嗷嗷叫着去迎敌。至于打擂，咱们应下就是。只是有一样，明天无论是东海丹阳还是白毛老妖出战，都由我打头阵，其他人都不许上台。”

龙啸天先就反对道：“这怎么行？你是我们的主帅，须得主持全局，如何可以贸然出战？况且两军正在交战时刻，大金忽然提出擂台比武，这本身就有些古怪。是以你得坐镇中军，居间调停，一旦金人有变，也能从容应对。”

楚雄飞和丁竹竿也劝道：“是啊，这江南江北的互不统属，没你调停别人可玩不转。”

佟钰摆手道：“没那么严重，大金不像咱们有这么多武林高手，除了东海丹阳、白毛老妖、以及东海丹阳的四个徒弟，也就没什么人了。只是他们人虽少，却都是顶尖。那咱们就来个针锋相对，也找几个顶尖对付他们。除了我，还有龙老前辈、牟老爷子、大头和尚大师、汤不全前辈、迦叶大师、普陀岛主、慧性上人、九山首座、童山三老也就足够了。其他人都是帮派首领，还要肩负率领手下抵御强敌的责任，是以这次打擂台就不邀请各位了，还望见谅。”

众人见他挑选的果然都是南北武林顶尖人物，自是心服口服，俱都表示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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