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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第1页）

大雪过后，大半个西月国皆被厚厚的积雪冰封住，茫茫雪海已分不清山峦田野，银装素裹的千里江山如幻如画。

国都尚京城外的安香寺钟声悠远，肃穆空灵，落英款步走进一间安静的地藏王菩萨殿内才在丫鬟小春的帮助下摘落戴在头上的幂篱。

“今日我想为在外征战的王爷祈福诵经，你们都出去吧。”落英在地藏王菩萨像前拜了三拜后才转身向仍候在门边的小春与荷莲吩咐道。

这句无非是哄骗下人的借口，今日是尘冥他们的头七，当初她没有能力帮他们收尸安葬也不便请人超度，只得等到他们头七之日借故前来寺中为他们诵经安魂，这也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了。

二人听义郡主要为寒王爷诵经祈福自是没再多言，施了礼便退了出去。

落英随即再次跪到菩萨像前，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虔心想祈求菩萨让尘冥他们能够得到解脱，往生净土。

今日天色阴沉，既非初一十五也不是特殊的佛诞日，遂安香寺中倒有几分冷清，落英在诵完经回向功德后已临近午时，正重新戴上幂篱离开却突然听到自寺庙后院传来的歌声：

“君不见：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水泡虚出没.....谁无念？谁无生？若实无生无不生，唤取机关木人问，求佛施功早晚成....”

落英驻足在原地听了半晌，虽对歌中的佛学禅理一知半解，可不知怎么却引得她不由自主地欲循声而去。

“郡主，时候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荷莲见状急忙去劝却遭无视，她没法，只得与小春一道跟去。

“穷释子，口称贫，实是身贫道不贫，贫则身常披缕褐，道则心藏无价珍。无价珍、用无尽，利物应机终不吝；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

落英来到寺庙后院便见着一位慈眉善目又笑容可掬的老和尚正信步于雪地里悠悠歌唱，无拘无束又万般清净，他仿佛已进退无碍，心离烦恼，跳出三界得了大自在。

老和尚也察觉到落英的出现便当即停止歌声，冲她慈眉笑起，那一笑当真犹如佛光普昭，温柔安定。

老和尚的笑令落英有所动容，两颗泪珠竟情不自禁滑落下来，好在有幂篱遮掩她无需慌张眼眸中随即流露出来的悲凉。

沉默片刻，落英才上前几步冲老和尚施了施礼，问道：“敢问大师德号上下？方才所唱是何词？”

“上蕴下空和尚，方才所唱为得道高僧玄觉禅师的《证道歌》。”老和尚依旧面容慈笑地回道。

“证道歌。”落英喃喃自语后，又再次施礼问道：“敢问蕴空大师，世间众生为何皆苦？”

“一切众生，皆由无明之所覆蔽，爱结所系，流转生死，不能出离，便有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七苦。苦不异空，空不异苦，苦即是空，空即是苦，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老和尚答道。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若人人都能达到这般心境，又何来众生皆苦呢？”落英听闻苦笑一声，是啊，人的苦不就是源于自己的贪嗔痴吗？明知生命无常却仍放不下诸多执念，可若没有这些执念，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临近冬至，颜寒凯旋而归并将西戎四名主将的头颅带回，西月帝颜乔自是满意，便趁此机会在宫中摆下盛宴既为嘉奖寒王大败西戎，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告寒王与姝义郡主的婚事。

宫宴上酒过三巡，颜寒心中挂念着自己未来的王妃也就无心再此与人逢场作戏，便借故离开策马直奔城郊外的紫园。

“王爷，皇后娘娘有交待，您与义郡主婚期将至尚不能再见....”

“滚开！”

见寒王前来，紫园守卫急忙相拦，只是话未完便被颜寒一脚踹开，其余守卫见状只得让开了道。

原本在落英房中的荷莲惊见寒王出现也不禁担忧起来，可看着他那张邪肆又泛着酒气的脸，荷莲哪里敢再吭半个字，只得暗自叹息地退出了房间。

“荼蘼，数月不见，本王可想你想得紧呢！”总算再见到这个令他心心念念的丫头，颜寒自是将她搂在怀中亲昵缠绵了好一阵才恢复些理智将其放开，继而笑道：“今日皇兄将我们的婚期定在了十日后，十日后你便成为本王名副其实的寒王妃了。”

“王爷既都回来了，为何还要等十日？”落英听闻登时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满的神情嘟囔道，如今的她恨不能今夜便报仇雪恨。

“小丫头，眼下本王不急，你反倒急起来了？一个姑娘家岂能这般不矜持？”颜寒见着她那双美目中现出的不耐烦不禁哑然失笑，又一把将她捆进自己怀中，呢喃道。

“王爷可莫要冤枉荼蘼，人家起初本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分明是王爷坏将荼蘼带成这般不矜持，怎么反倒责怪起我了呢？”落英娇嗔地瞪了颜寒一眼，随后委屈巴巴道。

颜寒邪眸微垂瞧着怀中的美人又耍起了小性子，心中却是无比的欢喜，他笑而不语只怔怔地盯着她良久，见她安静下来突然俨然正色问道：

“荼蘼当真对本王是情真意切？”

“王爷是荼蘼在绝望里的一束光，我对王爷的心天地可鉴，这辈子荼蘼无所求，只想与王爷白头偕老。”落英依偎在颜寒怀中，温柔笑道，只是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句回答自是令颜寒心满意足，在他心里她同样也是照进他阴暗里的一束光，令他又心生了想要重新寻求温暖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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