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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第2页）

方才还指指点点的人群，幕的一静。

只有吉老婆哼哧哼哧的粗喘声，伴着噼里啪啦的火舌声，分外刺耳。

许久，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村妇小声说：“婆婆，你不知道，这火来的蹊跷，是天火，我们不能救的。”

“是啊是啊，婆婆，我亲眼看见的，火星从天上射下来的！”

“真的！”

“就是就是！”

你一言我一语，熙熙攘攘，言之凿凿。

天火，乃天怒，罚德行有失之人。

天之怒，凡人怎能干预？

吉阿婆陷入了沉默，转头看着滔天的火光，眼神中闪烁着的是惋惜、不舍、疑惑、挣扎……最终，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屋内，火苗如一条赤红的舌头，扫过之地便是一片废墟。韩清欢的衣袖、裙摆均已沾上火星，卧房的顶梁已塌，入眼只有一片猩红。她不管不顾的顶着热浪往里冲，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是晨起出门前稚子和丈夫熟睡的面容，泪珠坠落，甫一触碰到地面便被蒸发。

只一步之遥，便是卧房。

“轰！”

一声巨响，房梁燃成灰烬，整间屋子瞬间倒塌。

韩清欢躲避不及，锋利的碎瓦、沉重的泥砖，铺天盖地的自头顶砸下，瘦削弱小的她不堪一击，重重的倒下。

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的扩张着它的爪牙，要把所有一切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

“子谨，清儿，清儿······”

韩清欢僵直的向前伸出手，凄厉挣扎的呼唤夹杂着喷涌的鲜血，渐渐带走她最后一丝意识。

屋外，吉阿婆不忍的垂头侧目，天不见怜！天不见怜啊！可怜了郁家娘子，那样善良娇美的一个女子，还有她清隽秀气的丈夫、粉雕玉琢的娃娃······心头的怜惜与酸楚再也压制不住，吉阿婆捂住嘴，老泪纵横。

似乎被吉阿婆感染，方才还事不关己、议论纷纷的众人，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也生出了恻隐之心，面上一片哀恸。

屋内，吞尽一切之后，火舌再无可烧之处，终于心满意足的敛住火势，匍匐下来。

只留下一具焦黑扭曲的尸体，头骨碎裂处还在隐隐渗出白色的浆液，身下，是被重压挤出来的五脏六腑，在火焰的炙烤下，散发出阵阵恶臭。

韩清欢，年16，育有一子。

夫妻恩爱，邻里和睦。

列国丑年腊月十三，满门卒于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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