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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李衡手上正是那只录音笔,不由得吓得脸色发白,敢紧解释,“我朋友送的,新的,还没用过。”看到李衡一脸不信的样子,更慌了,“真的,一次都没用过,要不你放一下听听,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李衡冷哼了一声把录音笔抛过来。“小朋友,你就是有别的意思也没关系,酱黄瓜只是开味菜,我最善长的是小火慢炖,那样才能炖出味来。”
苏桦忙着点头,他昨天来的时候还真是动过歪心眼,如果李衡敢玩他,他就把昨天晚上的录下来,可一进到李衡的家,就被那种气氛迷住了,哪还想到过录音笔,现在想想还真是万幸,幸亏没在太岁面前动土,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你最好拿回去听听。真够骚包的。”说着,李衡呯地关上了门。
苏桦心有余悸地下了楼,坐上了车,莫明其妙地看着录音笔,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终于按了一下开关键,打开了。
东西苏桦还不会用,只是听着好像没什么声音,空的。李衡什么意思。拿回去听听,空的,有什么好听的,正想关,突然里面传来一声叹气的声音。苏桦看了看前面坐着的司机,赶紧用手捂住了耳机。
里面是首歌,张宽的声音很低很沉,气息很不稳,还有很多杂音,这首歌苏桦知道,也是他非常喜欢的一首歌。熊天平的“愚人码头”
张宽唱歌从来唱不到调子上,从来都是像活宝一样逗着人乐的份,这首也不例外,要不是苏桦非常熟悉,他一定会以为里面的人在泛酸发痴。
车窗外是繁华而历史厚重的b城,国贸的高楼下来来去去的人群,和车流汇聚的行车道,那么多行色匆匆的人走在这条路上,也有更多的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站在车站的站牌下。这是一个真正大城市的一角,苏桦只是其中小小的可以忽略不记的点,他手里的那张千辛万苦得来的表随着他的指尖抖动而颤动不已,哪里才是他的码头,哪里才是他可以停靠的站。
b城吗?曼彻斯特吗?张宽吗?
我已不能回头
天
它可愿意帮我
你在何处漂流
你在和谁厮守
我的天涯和梦要你挽救
这首完全不在调子上的歌苏桦听懂了,那种完全可以笑出声来的左音,苏桦笑不出来。他早就不能回头。过早的成熟,过早的重压,苏桦不屈地按照自己的方式长大。对或者错没法衡量他所经过的一切。他注定要一个人漂荡在自己世界里,那里面会不会有张宽,他不知道。
苏桦静静地听着张宽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听了十几年了,低沉的颤抖的张宽的声音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些小崽子、小叶子叫嚣着过来的十几年,是他刻骨铭心的。
叶子,我------,最后那一句带着张宽低沉的、几乎要听不见,却也还没说完的声音把苏桦的视线打湿了。爱情是个多么浅薄的东西。他记得高三那年夏天就要去b城上学时,玲专门来找过他。“苏桦,你说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张宽要甩了我。张宽真的说过他爱我呀,怎么能一下又不爱了呢?”
苏桦不知道,苏桦不知道爱情是个什么东西。他只知道伤人的都不是好东西。
他也不知道身后那辆出租车里,张宽顶着一张憔悴的脸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跟了一路,也跟了一夜。
除了宿舍的人,几乎没人知道苏桦中间回了一趟家,又匆匆地赶来了。
苏桦回来的时候正值院蓝球赛开赛。他不想太多的人知道他的手续已经办好,签证已经拿到了,那些争得头破血流的人也慢慢的放下的敌视,友谊似乎升了温,学生会的一众人见到也羡慕地拍着他的肩膀“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走,苏桦也想了很久,其实事情定下来后,出去的时间也是基本确定了的,苏桦在尽量的赶着时间,回家看了爸妈,除了去曼彻斯特后的生活费用,苏桦把这几年打工的钱还有厂里剩下的钱全给爸爸妈妈留下了,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苏桦对于这种未知的不能确定到具体数字上的东西从不考虑,最好的就是他想要的。这一直以来的原则就是他的目标。尽管和学校签订了协议。协议并不具有法律层面的东西,只要不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就会有变化,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只是苏桦一直想去上海看看他的外婆。尽管他只见过两次面,连轮廓什么样子他都说不清,但那毕竟是自己血亲,小的时候印象不记得,据妈妈说妈妈和外婆长的很像,这更加坚定了去见一面的决心。
时间拉得太长太长,能让我们握住自己命运的只有变得更强,才有权利说,我想或我不想。
这是苏桦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念,终于可以从那个令人窒息的笼子里逃脱了。
苏桦请了全宿舍的伙计去了学校门口最好的餐厅撮了一顿。
老大最先落下了眼泪,然后大家都没了形象也不知该哭该笑,三年半的时间,同学成了兄弟,作为最早一个离开校园的苏桦很多话说不出来,苏桦没有朋友,甚至有点不会交朋友,他的防备和戒心是一种习惯,这种力量挡住了任何一个想要靠过来的人。可那些兄弟不这么想,他们是真正把自己当成兄弟的人,他是他们的小六,有一点冷淡、有一点城府小六。当五个人一个一个过来抱住他的时候,苏桦才知道,除了那两个晚上,紧紧抱着张宽,自己怀抱从没有真正的敞开过,离开了生身父母,这么多年,从没有人真正抱过他,所以他渴望的同时惧怕着。
不出所料苏桦埋在老大的肩膀上悄悄地哭了,这个曾不分昼夜照顾他的东北男人,那个很小资的黄恬,大大咧咧的王海晨,苏桦真的明白这几年,他其实是游离在这些人之外的,看着很亲,其实从没有真正的靠近过。他知道很多东西他没有珍惜过,也没有索要过,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拒绝也成了习惯,这也就错失了很多东西,比如那些很想靠近来的人,像妈妈、张宽,也比如老大他们,比如友谊。
从那个饭馆出来,苏桦像醉了一样,走在他走了三年多熟悉的路上,离他宿舍二公里的的教育学院,篮球赛正进行到了半决赛。
苏桦站在一群呐喊加油的人群中,默默地看着那个球场上打着小前锋位置的人,他矫健的跳跃,精准的投球,一条黑色的发带绑在额头上,旁边至少有一半的声音在疯狂地喊着一个名字“张宽,张宽。”
“太帅了”
“张宽,盖了他。”
张宽的优秀他从没看到过,他只知道张宽不爱干净,不务正业,油嘴滑舌,没有原则,甚至有点恃强凌弱,那些根深蒂固的印像是苏桦自己给的,自私,张狂、不可一世,从此烙下了印,变不过来了。
42:30
54:41
苏桦看着牌子上的比分,那是张宽用汗水挣来的荣誉。看着张宽奔跑抢断传球,嘴里还大声喊着其它队员的名字,苏桦默默地站着,看着张宽突然两眼放光地跑了过来,很粗鲁地在他头上摸了一把,然后又笑得一脸畅快地跑去抢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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