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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利！”

“陛下。”受到冷落的索菲女公爵严肃地打断了詹姆士的怒吼，她的身边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她自己也是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样子，让雷利和詹姆士都觉得有些吃惊。

“我由于特殊的原因必须立即离开苏格兰，请您原谅我的行色匆匆，没能赶上国王陛下的婚礼我感到万分遗憾，希望您能原谅，因为我们这一路都不顺利，而且还遇到了大雨。”

“不用客气，尊贵的殿下，您能拔冗前来，我感到十分荣幸。”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索菲微笑着说：“陛下，我刚刚收到来自巴伐利亚的急报，有十分重要的事务必须立即赶回去处理，因此只能冒昧地前来向您辞别。”

詹姆士愣了一下，问：“立即？”

“是的，立即，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动身。”索菲小姐再一次向詹姆士陛下表达了歉意，转头对雷利说：“亲爱的，实在对不起，我知道您跟您亲爱的表哥还没有叙完旧，您一定很舍不得他，但现在我们必须离开，我需要您的保护。”她温柔地向雷利伸出一只手，雷利感激地握住它，心里有暖流在涌动。

詹姆士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一步步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愤怒和悔恨在他心中肆虐，他猛地一拳打在墙上，留下一小片带血的凹痕。

53

雷利坐在马车上，精神依然紧张，就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他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一只温柔的小手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雷利愣愣地望着近在眼前的人，眼神却很空茫，他的脸色白得吓人，脸上被打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浮现出一只清晰的掌印，他的心在流着血，想哭，却哭不出来。

“可怜的人。”索菲美丽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泪水，雷利恍惚地望着她，索菲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轻轻揽过雷利，把他搂在自己怀里，雷利伏在她肩上，感觉到她温柔的关爱，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索菲轻柔地抚摸着雷利的后背，低声安慰他，她说的是什么雷利几乎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他可以感觉到那深深的柔情，他信赖地偎依在她身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大脑完全停止了工作。

索菲静静地抱着雷利，心中充满怜惜，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她跟雷利的关系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现在她对雷利的爱空前高涨，但这种爱不完全像情人间的热爱，却更像博大的母爱——索菲小姐还没有学会成为妻子，就已经成为了母亲。

他们不停地赶着路，雷利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关心要到哪里去，他只想远远离开詹姆士，离开爱丁堡，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越远越好。只要马车一停，他就会惊慌地四处张望，生怕有人来追他——詹姆士的行为把他吓坏了，一向以为最亲爱的人，竟然会那样粗暴地伤害他，使他产生了强烈的威胁感，他的恐惧不仅来自暴力，更来自对爱情的深深失望，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光明，心沉入了悲伤的海洋。

“我们会立即赶去英格兰，我确实接到了密报，不过不是从巴伐利亚，而是从达灵顿。”

她的话终于产生了一点效果，雷利的眼神开始有活的迹象，流露出询问之意。

“您的父亲病危了。”

雷利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颤抖起来，索菲急忙安慰他：“还不到最后的时刻，只是他的情况不太好。”

“父亲！”雷利焦虑地喊了一声，立即把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了他亲爱的父亲身上，他才离开半年，那个一向强壮得像公牛一样的老人怎么会突然病危了呢？一定都是因为他！因为思念他而伤了老父亲的心！

“上帝啊，保佑他吧！”雷利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由自主地划了一个十字，急切地说：“我要回达灵顿去，立即、马上！”

“是的，我们正在向那里去。您不用着急，咱们的马和车都是最好的，我已经命令轻装简行，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快，再快一点！”雷利不停地催促，马车飞快地行驶着，两侧护卫们的马蹄声像骤雨一样敲打着地面。

雷利归心似箭，索菲不得不命令连夜赶路，马匹累坏了，到驿站买新马换上，立即就又起程。随行的人都默默地忍受着这种近似于急行军的速度，没有人抱怨什么，他们对索菲的服从和对雷利的敬爱使他们愿意为这两个伤心的年轻人做出牺牲。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第一次停下来正式休息，所有人都累坏了，索菲虽然和雷利一直坐在车里，也在日夜的颠簸中疲倦到了极点，他们在一家旅馆里要了房间，暂时住下。

雷利表面上已经平静了下来，关心地扶着索菲进入专为他们准备的房间，这里看起来不错，起码对于一个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少女来说已经很好了，索菲勉强吃了一点东西，立即就上床睡下了，雷利坐在床边，望着她苍白的脸颊，心里充满了怜惜。

她是如此娇柔，却又如此强大，她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护了雷利，把他从崩溃的边缘解救出来。

“她爱我。”雷利伤心地自语，“可我拿什么回报给她呢？”他抚着自己的心口，低声说：“这里，已经碎了，失去了所有的热情。”

他的眼泪缓缓流了下来，自从离开詹姆士以后，他终于能够再次哭泣，这最少能够证明他还活着，即使他的心已经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索菲。”他喃喃地低语，伏下身去轻轻亲吻她的手指，深情地凝视着她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那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疲惫，还有睡眠都无法掩去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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