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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叶崇静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心脏却在腔子里急跳了一下，搅得胸中难受，“签是一定要签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要说给您和关韵听。”

关惠茵一怔，关韵更是不明所以，但都要认真地听她说。这对母女殷切的眼光刺得叶崇静很不自在，她眨了眨眼，很快就恢复如常：“阿姨，我知道您一直担心即使和燧石签订了合同，关韵的模特生涯也可能不会维持很久。”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叶崇静最会察言观色，续道：“所以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让关韵不止能做一个模特，还能做更持久的工作，比如天顺地产旗下一些公司，产品的代言人。”

她对着父亲的时候，思绪一闪，就是全盘的计划，可是现在这一刻，对着关韵母女，她竟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一听代言人，关惠茵真是万分惶恐：“小韵能在公司做个模特就很好了，代言人什么的，她又不是明星，怎么做得来？”

“怎么做不来？”叶崇静还没说话，叶崇和推门走了进来。

“做模特能赚几个钱，现在这个方案，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叶崇和坐到座位上，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很简单，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公司会把一切都安排好。这份合同过几天照样签，我们还会增添一份代理合同，并且对你们而言，和以往的工作没什么分别。”

叶崇静按了按鼻梁，温声道：“是这样的，阿姨，您和小韵可以把这个方案当作是除了模特之外的另一个工作选择，”她停了一停，“就是网红。”

这话说出来，她心里如释重负。自己在爸爸那里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在人家面前，又装什么好人？兜圈子再久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开门见山。

“关韵很特别，我们想将她重新打造一下，但不是让她去直播，去带货，她像平常一样，做模特就好，只需要配合一些我们简单的拍摄工作。不仅所有的收入，我们都按一九分账，而且我们还会在白鸟基金会下建立一个专项基金，专门帮助和关韵一样的小女孩。”

叶崇静说得非常客气，叶崇和心里真觉得麻烦，她抿了一口咖啡，随口道：“说这些都没用，一年时间，可以让你们至少赚一千万，这样可以了吧？”

关惠茵听得心越来越沉，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做网红，不就代表着关韵会被人放到网上评头论足了吗？可是听到一千万，她绷紧的弦不由得动了。

自己的女儿已经觉得现在的生活足够好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们真的很需要钱，很需要、很需要。

叶崇静看得出关惠茵有些意动，她把目光转向关韵，真漂亮的女孩啊——即使知道了关韵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关韵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应该光鲜亮丽地去念大学，应该有太美丽的人生，总之不会是像现在这样。

“关韵，你怎么想呢？”她问道。

“我想，”关韵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会帮像我一样的小女孩，是真的吗？”

绕远

叶崇静内心骤然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酸楚，但她语气如常，平静地温声道：“当然是真的，这家基金会的创始人是两位非常优秀的女演员，如果你答应了，我会带你去见她们两个，到时候，你可以当面和她们谈谈这件事。”

“那我愿意。”关韵微笑，颊边抿出了两个甜蜜的小酒窝，“如果是这样的话，妈妈，那多好啊。”

关惠茵在桌子下握紧女儿的手，踌躇着问：“具体得怎么做呢？我们要怎么配合？”

叶崇静阻止了叶崇和说话，这位三妹说话太简单直接，哪怕做不了好人，她也想要委婉一些。

“第一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关韵推出去，让大家能够认识她。”叶崇静望着关惠茵，她从来都被教导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别人的眼睛，如果在这母女俩人当中选择的话，她宁愿望着关惠茵，也要避开关韵清澈的目光。

“无论是别人的偶遇，还是在某个活动上的意外发现，都是可以的。”

关惠茵迟疑地动了动嘴唇，仿佛是有满腹的疑问，叶崇静不等她开口，就替她回答了：“之后，我们就要让别人来讲关韵的故事，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燧石知道了关韵的存在，愿意和她签约，让她有着更好的职业生活。流程是这样的，不是我先认识的关韵，这点我希望你们了解。”

网络的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关惠茵当然知道。她并不意外于明显作假的部分，让她有些不安的，其实是所谓的“别人来讲关韵的故事”。

什么故事？如何讲？把关韵小时候的医疗事故公之于众，来博取大家的同情吗？还是让大家观赏关韵这么漂亮的外表，不像刻板印象中的智力障碍者，来满足网上陌生人的猎奇心理？

关惠茵简直不敢想下去。

“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鸭。”关韵看了看沉默的妈妈，忍不住问道，“姐姐，明明是你先认识我的，为什么要说不是呢？”

她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要是能帮助和我一样的人，我当然会很高兴，可是现在我有点不明白了。”

“因为有些时候，不绕一下路是到不了目的地的。”叶崇静说，听到关韵的问话，她随即给出了答案，“关韵，你有没有在路上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很长的堵车，也可能是修路的警示桩，这种时刻，我们只能绕开，走一条你可能不喜欢不想走的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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