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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槙微笑，见她提了，他也不装傻了，“我辞退小江，小江不会生我的气吧？”

“啊？当然不会了。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听到意外二字，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穿那一身沉闷的黑色西装，休闲装打扮的她，变得更加的有生活气息，也更加像个少年。她白色t恤上面的图案都洗得发白了，布料也起球了，不过她也不在意。

无论从哪里观察，都觉得她生活拮据，甚至是有些窘迫。

他突然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认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不用省吃俭用，不用出来在外打工兼职。他投了个好胎，有了金贵的出身，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他从小就学钢琴，拜名师，他天赋好，从小开始就到了世界各地演出。

他也是后面才逐渐知道，原来钢琴这种乐器，并不是所有人家都学得起的东西。

而现在看到姜茶茶，更加深了他心中的割裂感。

姜茶茶喝完饮料，又被刚才那群小孩拉着去玩了。

程槙也留意到，这群小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是洗得发黄，发旧。

其实这里不算是城市的繁华地带，附近有市区的城中村。

这里有个游乐园，虽然每个项目这些小孩都没钱能体验一番，但是，也不妨碍他们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而且，进游乐场不用买门票，他们每天放学就会成群结伴的来这里玩。

或者看别人的父母带自己小孩来玩，看着坐上令他们无比艳羡的游乐设施，然后发呆。

“其实他们挺可怜的，父母太忙，也没空理他们。”姜茶茶跟他说。

程槙怔了怔，琥珀色的眼睛变得灰暗了下去，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他亲眼见着姜茶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脸肉疼，在小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下，她这才掏出了几张钱。

她严肃地道：“只能吃最便宜的冰淇淋哦！”

“……”程槙沉默。

他坐在游戏机前，亲眼看着姜茶茶带着一群小孩，热热闹闹地离开，去找冰淇淋车。

远处的吵闹声逐渐变得模糊，这里很快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是稀罕的，他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孤独包裹了起来，剥丝抽茧的，将他与周遭的热闹断联，自立为一座孤岛，风自己息，氧自己产。

程槙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在旁边小男孩的注视下，又投入了一枚游戏币。

游戏机屏幕显示了精美的游戏画面，上面出现了“开始”的英文特效，黄昏下，噼里啪啦的游戏声音出现了，随着游戏里的小人发出攻击动作，游戏机还会随之发出可爱的特效音。

这些吵闹的声音逐渐填补了内心的空隙，孤独也好像真的被麻痹了。

画面盯久了，会眼花缭乱，但他眼睛仍不眨一下，手指跟不会停似的，一直在手操。

突然，旁边有人轻轻碰了他。

“给你。”

伸过了一只手。

像是从封闭的世界短暂地被人拉扯了出来。

程槙侧过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蓝色的冰淇淋，不知道是蓝莓味的，还是海盐味的。

面前的游戏机还在亮着，特效声很吵。

程槙迟迟不动。

“少爷可不要嫌弃我呀。”说完，少年就将冰淇淋塞在了他手里，人也继续坐在了他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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